她拿起来看了眼,会心一笑,又放回去。
是易临勋。
他前两天有打电话给她,她接通后应付了几句便谎称要忙了或准备睡了,跟他匆匆结束通话,之后他便不打了,改成发微信给她,她有时秒回,有时拖段时间才回,还有时甚至第二天早上才回。
他打电话时总是很正经,关心关心她的行程和工作,可发微信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发些油而不腻,寡而不淡的话,有梗有料,幽默诙谐。
她往常有兴致时便跟他一来一回地接梗抛梗,没事时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常常惹得自己捧腹。
但这几天,她失了兴致。
到了第二天下午,晁柠驾车去复旦。
讲座在光华楼的报告厅,从大堂到报告厅这一路摆放了海报,报告厅位置箭头指引,讲座六点开始,可现在五点不到诺大的报告厅已经几乎坐满了人,前排还预留了两排座位给各高校的教授,院士们。
晁柠寻了个空位坐下,张望四周,她发现来听讲座的不止是化学院的学生,还有其他学院的,坐她旁边的女生正翻着本《宏观经济学》,她好奇问了一下,女生笑说是慕名而来,告诉她这位年轻的陈教授已经在日月光华论坛出名了。
晁柠弯了弯唇角,轻点了下头。
她今天装扮朴素,还戴了顶鸭舌帽,咋看跟一般学生无两样。
女生也好奇问她是化学院的吗?
晁柠淡淡一笑,摇摇头,也说跟她一样,慕名而来。
女生便笑了。
距离六点还有一刻钟,晁柠看到了陈逾苏出现在报告厅门口,他被几位头发花白的教授围着说话,其中一位晁柠还认得,是他研究生时的导师,导师神采奕奕,显然很为自己的高徒骄傲。
陈逾苏一身黑色西装,她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她曾经送给他的,以前他贫苦清寒,一件黑色T恤洗到发白仍在穿,作汇报也没有一套像样的正装,他自己从不在意这些,但她私心想看他穿西装的样子,便给他买了一套,那时他在台上讲,她就在台下欣赏“人模人样”的他。
现在她突然觉得陈逾苏一点也不适合穿西装,她见过穿西装很帅的男人,那是气质气场上的锦上添花,而西装带给陈逾苏的更多是拘束感,他还是穿白大褂的样子更好看。
主持人开始介绍陈逾苏的科研成就,报告厅掌声一波接一波。
而等陈逾苏上台时,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
他值得这样的掌声和赞誉,以前她也从不吝啬给他掌声,但今天晁柠至始至终没有鼓一次掌。
只是,很多往事和回忆一下涌上她心头,曾经的场景,心情如被从箱底释放,永远熟悉,永远让她热泪盈眶。
旁边的女生很好心地递给她一张纸巾,还暖心解尬地说,是不是有种追星成功的感觉呀。
晁柠没能坚持到最后,在问答环节,她灰溜溜地离开座位,在一片沸腾中,从后门走了。
在光华楼前的大草坪吹了会儿冷风,这么冷的天还是有不少情侣在草坪上散步,依偎在一起,浪漫本身无限且不畏严寒,可惜没有一份爱情可以无限浪漫且永不降温。
刚刚在她离开之前,有人问了陈逾苏一个问题,为什么拒美归国?
很多人以为他会说想回到自己国家为祖国的建设贡献力量之类的话,但陈逾苏说,“因为我爱人在这里。”
站了一会儿,晁柠才走去停车的地方,在车上呆坐许久,晁柠准备走时,突然接到了个陌生电话。
她隐隐有种预感,接通后果然听到了陈逾苏的声音。
“柠儿,是我。”
晁柠没应声。
那端陈逾苏又说:“我前面在报告厅看到你了,你现在在哪里?”
晁柠手心攥了攥,回道:“我准备回家了。”
陈逾苏:“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晁柠顿了下,道:“电话不能说吗?”
陈逾苏语气果断:“对,我有东西要给你。”
晁柠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路边光秃秃的树,然后告诉了他自己的位置。
不过一会儿,她远远看到了陈逾苏的身影,他身上裹了件黑色羽绒大衣,也是多年前她给他挑的。
陈逾苏也早就锁定了她,步伐急促地朝她走过去,就像以前无数次赴向她。
陈逾苏见她在寒风里隐隐瑟缩,下意识地要脱下自己的大衣,晁柠忙制止他,“有什么话快说吧。”
陈逾苏绷紧了唇线,顿了一会儿,方说:“能不能跟我去个地方?”眼神里写满了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