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关前,残阳如血。
仙家此番特意设置了杀阵,为的是同归于尽。
终局之战,旷日持久,杀声震碎云霄。
芸司遥却频频不在状态。
最终,魔族险胜,可麾下将士尽数阵亡。
芸司遥自己也身受重伤,濒死倒在满地尸首之间。
她整个人半泡在这片猩红泥泞里,伤口被血水浸泡,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这里极其安静,就像她刚出生时的那处谷地。
芸司遥视线模糊,她睁着空洞的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劈开过苍天,斩过无数仙神,求过所谓自由,可自由是空的,连活着都找不到半点意义。
活着又能怎么样呢?
看着无边无际的疆土,还是日复一日的无趣,日复一日的孤寂。
芸司遥缓缓闭上眼。
好累。
她任由血水裹着自己,任由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生命在不断流逝,耳边是无数冤魂的呜咽与惨叫。
声声凄切,绕在耳畔,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悲鸣。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
一缕极轻、极柔的金光,忽然穿透灰蒙蒙的天幕落在了她身上。
像寒夜里唯一的火种,像深渊底照进来的微光。
温柔得近乎悲悯。
芸司遥无意识地、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睫。
——她再次看到了平生最璀璨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