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抽这个,你拿走。”
“城里的东西我消受不起。”
苏平没说话,把烟推到父亲手边。
王秀兰在灶房里已经开始烧水了,锅碗碰撞的声音传过来。
苏大强吸了口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星明灭。
“你到底图啥?”
这次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吼,更像是一个父亲在问自己听不懂的问题。
“城里的工作不要,非要回这个连狗都嫌弃的地方?”
“我世世代代都想走出去的地方,你出去了,又回来了?“
苏平蹲在炕沿边上,抬头看着父亲。
“爸,我会种出一番事业的。”
苏大强烟锅子停在嘴边,没吸。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苏平,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事业?”
苏大强把烟锅子在炕沿上磕了两下,烟灰掉在地上。
“我种了一辈子地,都没种出一个花来,你能干什么?”
苏大强站起来,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他浑然不觉。
“你爷爷种过,你太爷爷也种过。”
“门口那排白杨,栽了三回,死了三回。”
“最后一回是零三年,你才五岁,你记不记得?”
苏平记得。
那年春天,父亲和村里七八个壮劳力,扛着铁锹在风口子上挖了三天坑。
树苗栽下去不到两个月,一场沙尘暴过来,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