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很年轻,左脸颊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耳际的疤痕。
他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沉默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柳婉清却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又觉得荒谬的神情。
“其实你应该认识这张脸的。”
江景离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不过也对,在你眼中他确实不算什么,甚至不值得你去看一眼他长什么样。
给你介绍一下这张脸的主人,临溪县江家,江景离。
安远县孙家,孙若湄曾经的未婚夫。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
他看着李玄舟那双逐渐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青州清尘司,一等金牌巡尘使,杀鱼佬。
这三个身份是同一个人,都共用这一张脸。
现在,你是否明白你为什么跪在这里,以及你要面临什么了吗?”
李玄舟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他实在无法想象,站在他面前的这位一等金牌巡尘使,居然是自己从来没放在眼里的那个小人物。
他的双手用力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有血从指缝间渗出。
掌心的疼痛在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这就是现实。
残酷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现实。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所有,奇怪的父亲为什么突然到访,反常的宗主为什么一见面就废了他双腿,这个素未谋面的金牌巡尘使为什么说“久闻大名”。
他眼中的惊慌和恐惧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那里面有自嘲,有一丝荒诞,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像一个拼尽全力往前跑的人,跑到这一步,终于确信自己再也跑不动了,永远也到不了那个想去的地方了。
也好,不用再跑了。
旁边的柳婉清已经捂住了嘴。
她看着那张脸,又看着跪在地上、双腿已废、掌心还在滴血的李玄舟,眼中涌上来的不止是恐惧,还有浓浓的担忧。
她当然明白眼前这个人出现意味着什么,更明白这一刻,她爱的这个人,生命似乎要走到尽头了。
李玄舟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平静。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苍澜,语气不悲不喜,像是在问一个很寻常的问题。
“父亲,您今天是来送孩儿最后一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