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宗师所需的一切条件,已全部聚齐。
擦完最后一盏灯,他将抹布叠好放回原处,转身去了赵思亮的偏殿。
赵思亮正在案前整理文书,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那道疤上停了片刻:“这一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景离行了一礼,开门见山:“师叔,我要冲击第七境了。
提前来跟您说一声。”
赵思亮手中的笔顿住了。
他放下笔,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冲击宗师,这是武者一生中最凶险也最关键的一步。
在这种时刻,这个师侄专程来告诉自己,说明他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自家人。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郑重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
就是提前跟师叔说一声,让您做个心理准备。
过两天,我就是宗师了。”
江景离笑了笑,“师叔且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赵思亮也笑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相信你。
以你的天赋,宗师不会有问题。”
江景离朝他又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偏殿。
从试锋殿出来,他沿着山道朝暂栖院走去。
夜风从山间灌下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快不慢,不疾不徐。
从临溪县到云岚郡,从落刀门到清尘司,从磐石功到归元典。
这条路他走了太久太久,现在,终于走到了最后一道门前。
他只需要伸出手,将这扇门推开。
靖国历一百五十二年,七月八日,傍晚。
江景离沐浴更衣,焚香静坐,将身心调整至最佳状态。
屋内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香料在铜炉中缓缓燃烧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