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反应慢了哪怕半拍,那颗牙齿射穿的就不是他的脸颊,而是他的眼睛,或者他的喉咙。
他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呼吸。
不是面对江宏屹时的从容算计,不是面对辛志远时的实力碾压,不是面对付子恒护道人时的果断撤退,那些时候他都留有后手,都有底牌。
但这一次,他离死亡只有半寸的距离。
莫怜花靠在树下,头已经歪向一侧,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已经散了。
但他没有立刻上前。
他就那么靠在树后,集中全部精力,做好完整的戒备,盯着那个已经一动不动的女人。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不确定她还有没有其他藏在身体里的暗器,不确定这具残破的躯体还会不会突然再给他致命一击。
他心里有无数个疑问。
为什么明明已经废了她的丹田,她还能打出这样的一击?
一个丹田碎裂的人,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将牙齿用真气逼出?
这是什么手段?
他想不通。
而这些答案,随着莫怜花的死,现在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他本来还想着,留她一命,可以从她嘴里撬出更多东西。
她的钱财藏在哪,她修习的天级功法是什么,就算内功心法用不了,外功招式总可以参考一下。
但现在看来,是他太过天真了。
他的那些逼供手段,对付高义阳那种货色还行,对付真正的高手,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阻止不了对方出手,阻止不了对方自杀,甚至阻止不了对方在临死前给他留下这道疤。
今天的教训又一次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这些真正的高手,哪怕丹田被废、四肢俱断,也依然有手段拉他垫背。
他没有立刻上前。
他靠在树后,又等了很久。
久到脸上的伤口已经自行凝住了血痂,久到夜风从密林深处穿过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倚靠在歪脖子树下的莫怜花,眼睛因为长时间没有眨动,已经有些干涩。
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终于动了。
追风步,这门轻功在他手中早已不是当初刚从王守信那里逼问出来时的生涩模样,这段时间的修炼打磨让他的身形比以往更快、更轻、更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