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离,你给我闭嘴!”
莫怜花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被戳中了某根深埋在心底的刺。
她从靠着的树干上猛地挺直了身体,身体的伤势再次被牵动,疼得她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盯着江景离,眼中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破罐子破摔般的疯狂。
她想要反驳,想要骂回去,想要把这个人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撕碎。
但那些话涌到喉咙口,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忽然沉默了。
这沉默很短暂,但也很漫长。
她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眼睛里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难堪,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茫然。
她刚刚还在嘲讽这个人是废物,现在却发现小丑是自己。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俯视一只井底之蛙,结果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把她当参照物。
她引以为傲的天级功法、暗夜者身份、三十岁周天境圆满,在眼前这个十八岁用玄级功法劈出断石的年轻人面前,忽然变得不那么有分量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后来越笑越大,越笑越收不住,尾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神经质。
她笑自己,也笑这个世道。
笑自己看走了眼,也笑眼前这个人,你天赋再高又怎样,你还不是活成了这副模样。
“江景离,我用不着你来可怜我!
你可怜可怜你自己吧——你从小没有母亲,长大之后连你父亲都想要你的命。
青梅竹马背叛你,最好的朋友背刺你,被自己的情敌追杀得连真实身份都不敢显露。
你这样一个人,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她说到这里,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哦对了,你还不能人道。
就算你将来走得再高,走得再远,你也不能人道!
哈哈哈哈——”
江景离愣住了。
他不是被这些话刺痛了,那些都是原主的过去,不是他的。
他愣住是因为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在临死之前,会用这种方式来反击。
不是求饶,不是认输,而是把他档案里最不堪的过往一条一条翻出来,像甩耳光一样甩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