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直到踏进落刀门的山门,穿过那片熟悉的松林小径,回到自己那间偏僻的木屋,他才感觉那股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几分。
关上门,他撕开左臂的袖管,用清水冲洗伤口,撒上药粉,重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坐下,将刀横在膝上,闭上眼睛,开始从头梳理今天的事。
最开始,他几乎可以肯定是王家派来的人。
王若明在宗门里被他当众击败,又被他在众人面前用诛心之言架在火上烤,王家为了颜面派个人来把他抹掉,合情合理。
但那个死士的专业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气田境中期,快刀,伪装,毁容,嘴里藏毒,任务失败立刻自尽。
这种级别的死士,不是随便哪个郡级家族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用的。
第二种可能就是杜月茹。
自己这位亲生母亲,那天在沈鸣的院子里被他用诛心之言刺得太深,如果她回去之后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安排杜家的人来灭口,也说得通。
如果是这两家出手,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王家和杜家都是云岚郡内的势力,只要他在落刀门里待着,对方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再派死士进来。
他还能再撑一段时间,还能再等,还能再周旋。
但他真正害怕的,不是云岚郡内的势力。
他害怕的是,派这个死士来的人,来自云岚郡之外。
这说明他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云岚郡之外想杀他的人只有李玄舟和柳婉清。
如果是这两个人出手,落刀门和沈鸣都护不住他,现在的他大概率也扛不住下一波杀手。
他必须立刻提桶跑路,舍弃江诚这个身份,卷铺盖滚出云岚郡,越快越好。
如果真是在这两个人之间,江景离更倾向于柳婉清。
这个疯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膝上那柄制式长刀的刀鞘上。
必须先确定到底是谁派的人。
如果是云岚郡内的势力,恩怨还有拖延的办法,江诚这个身份还能再用。
如果是云岚郡外的,那就只能提桶跑路了。
他需要再见一次杜月茹。
只要再和她对一次话,他就能确定是不是王家或她背后的杜家所为。
如果不是,他立马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