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蜡黄,嘴唇起了一层干皮,呼吸浅而急促,胸口每起伏一次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藤原百合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鬓角时,千叶葵的眼皮动了一下。
“母亲,”藤原百合低声说,“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千叶葵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力气说出来。
她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藤原百合的手背上,停了两秒,又滑落下去。
藤原百合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来。
“走吧。”她对佐藤健次郎说。
佐藤健次郎从墙角的包袱里翻出一把短刀,牛皮刀鞘,刀刃被磨过,在煤油灯下泛着青白的光。
他递给藤原百合:“拿着防身。”
藤原百合接过刀,别在腰间,用外套的下摆盖住刀鞘。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小屋的煤油灯在千叶葵枕边亮着,昏黄的灯光把她母亲的侧脸照成一种暖调的淡金色,像一幅快要褪完色的旧画。
佐藤健次郎跟在后面走出来,把门轻轻带上。
两个人沿着灌木丛之间的窄路往下走,一路无言。
藤原百合走在前头,步伐很快,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撞在耳膜上,一下一下的。
她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鞘上,指腹贴着牛皮磨光的表面,那个触感让她稍微安定了一点。
同一时刻,在京都的暮色里,小林谷快步穿过几条巷子,回到了侧门外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旁边。
他在车边站定,轻轻敲了两下后排的车窗。
周纪言把车窗放下来。
小林谷压低了声音,侧脸凑近车窗边缘:“二少爷,查到了。大少爷的心腹今天下午去了西郊一座废弃稻荷神社,之后没有回宅子,直接往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