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摆着的鲜花和蔬果散发着清新的植物香味,窗户开着半扇,夜风从庭院里吹进来。
屋子里亮着暖黄的灯光,书案上放着几本书,茶壶里的水还是下午倒的,现在已经凉透了。
他甚至能看清桌上那盏茶水面上的光晕。
太日常了,日常得让他想吐。
他走到沙发坐下,努力平复心绪。两只手平放在他的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沾着祠堂地板上的灰和一点符纸上的朱砂。
他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他站起来,冲到墙角的水盆旁边,把两只手整个浸进去。
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用力搓着,指甲缝、指节、虎口,搓到皮肤发红发疼,搓到水盆里的水泛出淡淡的粉色。
他把水倒掉,重新换了清水,又搓了一遍。
手指上没有朱砂的颜色了,但他还是能闻到那股味道。
一种干燥的、陈旧的、带着铁锈和矿物混合的气味。
周纪言的鼻子告诉他,这个味道来源于那具骸骨表面反复涂刷的朱砂层,层层叠叠、年复一年地覆盖上去。
他关上水龙头,把湿手在裤子两侧擦干,站直了身体,深呼吸。
没事了,检查过了,没有留下痕迹,锁挂回去了,窗户关好了。
没有人看见他,他现在该去吃饭了。
周纪言深吸一口气,脱下身上的衣服,随意裹了一件和服浴衣,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迈出去的第一步,他的小腿肌肉仍然在抽搐。
第二步稍微好一点了,他拉开纸门,又走了几步。
他突然非常清晰地想起了一个画面,那具骸骨的锁骨位置有一小块朱砂剥落了,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骨质,那颜色和活人的骨头完全不同。
他站在走廊里,在前往正厅的路上,背靠着墙壁慢慢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