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乡物资涉及圣战大局,审计权应该独立于清乡委员会,归梅机关指导。”
“李士群不会同意。”
“审计不需要他同意,清乡委员会组织章程里没有写秘书长有权拒绝审计。”
影佑没有再说,意味深长地看了周纪言一眼,最后说:“下周一,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这件事。”
周纪言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窗外的蝉鸣嘶力竭,李士群坐在办公室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攥着一把被体温焐热的象牙骨折扇。
自从丢了清乡财权,他就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看着满地的猎物却无从下嘴。
吴四宝和林之江垂手站在办公桌前,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他们知道李士群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
“该死的藤原纪言,真够狠。”李士群猛地把折扇拍在桌上,声音嘶哑,“清乡那块肥肉他不让我碰,连中储行的印钞权他都盯着,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吴四宝小心翼翼地往前蹭了半步:“主任,咱们现在听稽查队的,是不是……太窝囊了?
还有那帮特殊行动队的崽子,天天在76号里转悠,连咱们后院存药的库房都要查!”
“查?让他们查!”李士群冷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现在跟藤原家硬碰硬,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但老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字画,露出后面的暗格。
他从里面掏出一把早就备好的钥匙和几张泛黄的提单。
“四宝,你听着。”李士群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墙壁里有可能出现的窃听器听到,“清乡的新货咱们不碰了,那是找死。
但在苏州有个宅子,那边地窖里的那两百箱磺胺,还有十六铺码头的那三艘货船,必须在月底前脱手。”
吴四宝面露难色:“主任,藤原家的稽查队现在查得严,货怎么出城?万一被他抓个现行……”
“蠢货!”李士群低声骂道,“不走清乡区,走太湖水路!对外就说这批药是给‘和平建国军’前线部队的慰问品。
买主我已经联系好了,全是硬通货金条,不要中储券。
只要钱到账,货出了门,藤原纪言抓不到现行,影佑那边我也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