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觉得没意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说自己要去送排班表了,拿着排班表走了出去。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
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掉了一半,剩下的挂在枝头,被风吹得哗哗响。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道灰白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下了楼。
下午的事不多,藤原澈写报告的时候顺便把码头的情报抄录一份,准备晚上送到老正兴点心铺去。
十一月初的白天短,五点钟不到,太阳就沉到了屋檐下头。
藤原澈站在76号门口的台阶上,把军装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抵御冷风的侵袭。
他过来一趟是为了看看那个被捕学生的信息,经过走廊的时候,他也确实闻到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佐藤把车停在路边,看见他出来,从驾驶座下来拉开了后座车门。藤原澈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把那冷风挡在了外面。
藤原澈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一张抄录的信息单,单子正面写着沈静松的信息,晨钟社社长。
反面是搜查摘要,写着“该社曾刊发简言文章一篇,题为《盼归燕》”。
藤原澈对这篇文章有印象,因为它是发表在学校刊物上,他为找来看还费了一番功夫。
他想起廖组长追查简言那件事,现在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有些诡异地重合。
按理来说,哥哥为了震旦大学和法国耶稣教会的面子,也不至于亲自去捞人,派下面的文官或者小林副官去就行了。
不会吧。藤原澈在心里想。
难道哥哥是因为我喜欢简言,才去救那个人的?
他把这个看似有些自恋的念头按下去,车子拐进了宪兵队后街,他睁开眼,看见街对面的老正兴点心铺亮着灯。
他让佐藤停车,进去买了一包桂花糕,才让车开回藤原公馆。
周纪言正好和他差不多时间到家。
厨师还在厨房里忙碌,灶台上飘出炖肉的香气,混着味增汤的香味。
周纪言看到了他手里的桂花糕,露出个笑来,让他吃完饭再吃点心,藤原澈点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