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瀚生在打包磺胺,他把瓶子用干草裹好,一层一层码进包袱里。一半是藤原澈送来的,还有一半他们自己弄到的。
小孟蹲在灶台前开始烧火,灶膛里的柴火噼噼啪啪地响,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把整个后屋蒸得雾蒙蒙的。
吃过晚饭,陈瀚生把包袱背好,系紧带子。接头人在码头等他,两人一起搭货船到苏北。
“这趟要多久?”小孟问。
“四五天吧。”陈瀚生喝了一口水,踏入夜色。
三天后,苏北某地。
一个穿灰布军装的年轻人蹲在河边的芦苇荡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河面上缓缓驶来的小船。
小船不大,乌篷的,船头坐着两个个中年人,手里撑着竹篙。
年轻人把望远镜放下,从芦苇丛里站起来,朝小船挥了挥手。
船夫把船撑到岸边,竹篙插进泥里,稳住船身。
年轻人跳上船,弯腰钻进乌篷,陈翰生从稻草下面摸出那个旧布包袱。
他打开包袱,干草扒开,露出棕色玻璃瓶。
年轻人数了数,把包袱系好,背在身上,跳下船。
“辛苦了。”他对二人说。
船夫摆了摆手,竹篙一撑,小船掉头,往来的方向划去,很快消失在河面的雾气里。
年轻人背着包袱走进芦苇荡,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往东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现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墙上刷着白灰,门口挂着一条红十字的旗子,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迎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到了?”
年轻人把包袱递过去,说:“六十瓶。”
中年男人接过包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有救了。”他把包袱抱在怀里,转身往屋里跑。
这批磺胺会拯救不少发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