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76号待了这么久,什么事都见过,但梅机关的课长辅佐穿着便装被他的人抓,出手打死他手下的组长,然后亲自登门来问罪......
这种事他真没见过。
他张了张嘴,用了三秒钟组织措辞:“藤原中佐,这件事我已经初步了解了。
廖组长今晚擅自行动,在没有向上级报备的情况下私自拦截您和您的朋友,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情报处绝不姑息。”
“那不是我朋友,是我的弟弟,宪兵队特高课的大队长,藤原澈大尉。”
唐克暗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要不是廖明已经死了,他非再枪毙他一次不可。
“把这三个人的档案拿来。”周纪言又说。
唐克暗反应了一下,连忙点头,从铁皮柜里疯狂扒拉,很快拿出一个人事档案袋,又从里面找出三张纸,廖组长、老吴、小郑,一人一张。
他战战兢兢地把纸放在周纪言面前,手指发抖,放好之后立刻退到墙角,尽量让自己离那张办公桌远一点。
周纪言拿起来一张一张看过去。
廖组长的档案最满,写满了两面,从巡捕房时期到76号成立,每一个被他逼到跳楼和发疯的文人,都当做政绩记在上面。
他甚至看到了两个在历史课本上出现过的名字。
老吴的档案记录了他在巡捕房时期跟廖组长搭档的经历,以及进76号之后参与的每一个案子,都是和廖组长合作的。
小郑的档案薄一些,但经手的案子也无一例外和老吴、廖组长绑在一起。
三个人的档案里,全都涉及对进步文人的迫害,处理结果那一栏的措辞也很统一:证据不足释放、移交家属、自行了断。
这倒也不奇怪,76号就是做这些的。
周纪言合上档案,把手放到后腰,从空间里取出勃朗宁,满子弹那把。
唐克暗站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敢动。
小郑缩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里,不知道有没有真的昏迷,老吴闭上了眼睛。
勃朗宁的后坐力比驳壳枪还强,周纪言改为双手持枪。
两声接连的枪响在办公室里格外震耳,老吴和小郑倒在墙角,鲜血顺着衣摆、裤腿往下淌,迅速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积血。
唐克暗的脸色变得煞白,仿佛他也被枪打中了。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门外那个脸上带巴掌印的门卫在枪响的一瞬间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背撞在走廊墙壁上。
他张大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喊叫,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