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澈的日子过得惬意且安心,周纪言却很急。
他坐在梅机关办公室里,每天给情报简报签字,心里的焦虑一层一层往上堆,每天都要叹气。
系统空间里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越攒越多,他根本没渠道送出去。
周纪言觉得自己像个守着满屋子粮食却不能开仓放粮的土财主。
如此焦虑几天,陈记裁缝铺来电说衣服做好了。
周纪言去取了衣服,回家的路上看见报童在街上跑来跑去,心里突然有个主意。
藤原纪言能写一手漂亮的日文公文,但周纪言是读过十六年书、写过毕业论文、上过班写过无数PPT的现代人。
他的文字功底放在1940年算不上什么文豪,但写几篇工整的随笔短文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是过来人,许多当下还在争辩的问题在他眼里早已尘埃落定。
他决定去找个报社投稿。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日本华族军官给中文报纸投稿吗?
但是他一口流利的华夏语,以及十二年语文课堆出来的文学素养,不用一用实在浪费。
周纪言完全可以换上便装,夹着笔记本,以一个普通华夏人的身份走进任何一家报馆,主编不会对他的身份起疑。
而写文章这件事本身也不涉及任何情报工作,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正经特务谁会去报纸上发华夏语随笔?
说干就干,选哪家报社费了一番心思,他翻了十几份报纸,最后选中了《申报》的副刊。
《申报》是魔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之一,副刊上登杂文、随笔、读书札记,读者面广,文化圈的人基本都看。
更重要的是《申报》在公共租界出版,不受日军直接审查。
选题他还需要想一想,不能直接写反战文章,写了也登不出来,又不是第二个燎原报社。
至于笔名,周纪言在纸上写下了“简言”二字,一个简简单单的说话的人。
当天晚上,周纪言就在书房开始着手写作。
写什么呢?
他咬着笔帽想了很久,最后落笔写了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