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藤原澈换了一身衣服,提前离开宪兵队,骑上车先去了一趟燎原报社。
报社的门上贴着封条,落款是二月十九日,封条的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了,露出底下撕烂的纸张。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门缝往里看。前厅很乱,地上散落着撕碎的报纸和踩瘪的纸板箱,墙角堆着几摞没来得及搬走的旧刊物。
他绕到后巷,找到了那扇排字工坊的窗户。窗户关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什么。
藤原澈伸手摸了摸那扇窗的窗框,指尖沾了一层灰。
“你是谁?”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藤原澈转过身,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匹布站在巷口,警惕地看着他。
“查水表的。”藤原澈露出一个微笑,“这间报社欠了水费,我来看看水表还在不在。”
女人听着他樱式口音的华夏语,有些后悔发问,现在的樱花人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但是她看着藤原澈的微笑和那张圆脸,看起来倒是人畜无害,犹豫间还是开口:“关了有几天了,之前来了一队当兵的,好一通打砸,又贴了封条。”
“贴封条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吗?”
“在吧?那天有两个小工在里面。“
藤原澈知道那两个排字的小工,他们什么都不清楚,盘问几句后就放了,之后去了另一家报社工作。
“哦,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应该还有一个人,那天没去上班,没被抓。我看到后来有人回来过一次,拿了些东西。”
藤原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带着探究的微笑:“现在他还会回来这边吗?”
“应该不会了吧,”女人想了想,“说不准,反正之后我没再见到过他。”
藤原澈又说了几句客气话,目送女人走远。
他把脚踏车推出巷口,骑上去的时候手有点抖。
顾永昌。
在查封当天恰好没去上班,恰好没有被抓,还回来拿了一趟东西。
藤原澈骑在车上,二月的冷风灌进领口,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胃里拧了一下。
愤怒,恐惧。
他想起顾永昌在报社里坐在椅子上吸烟的样子,想起陈瀚生在江边给自己介绍“咱们又新来一个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