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专案组换了口气,开始往软处攻:“你那几个兄弟可全都交代了。再说,这又不是死罪,蹲几年就出来了。”
到了这一步,建哥实在是再也扛不住了。
他琢磨着,蹲几年大牢,总比现在活活被折腾死要强。
行,是我指使的。
“可我总得知道,你们要我交代的,是个什么具体流程吧?”
“这个用不着你操心,早给你预备齐了。”
专案组拿出的脚本是这么写的:你跟行长闹了矛盾之后,一直怀恨在心。先让隋鸿儒写了那封恐吓信,接着,你又指使隋洪波在8月15号跑到安达市,找到任树军一块儿回了家。
吃完晚饭,任树军和你们家油厂那个打更的老头白占海睡在一个屋。这三天里,你们一直在密谋行动方案。8月18号一大早,你跟你二弟骑着摩托车,去干的这档子事。
隋宏建听完,当时就急了:“不对呀!十八号那天,有人能证明我不在现场!”
专案组的人当场拍了桌子,怒吼道:“你他妈听不明白话是吧?就用这个流程!你还不知道吧,你一家子老小全都被抓起来了。眼下你们家就剩了一帮孩子。你要是痛快认了,他们立马就能回家。”
直到这一刻,隋宏建才知道,自己一家十几口人,全都身陷囹圄。
你还有脾气吗?没了。
你还有地儿讲理吗?也没了。
面对这般惨状,这个体壮如山、之前面对种种酷刑都硬是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终于绷不住了,放声嚎啕大哭。
为了让家人少遭点罪,不再受牵连,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只能含泪哆哆嗦嗦地拿起笔,把专案组给他拟的那套说辞,一字一句复述了一遍,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在警方一波神乎其技的操作之下,隋宏建、隋洪波、隋鸿儒、任树军四个人的口供,凑成了一个有头有尾、严丝合缝的完整作案经过。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媒体闻风而动。
有报道绘声绘色地写道:此案侦破历时三个月,肇东市公安局上至指挥员下到侦查员,拨开层层迷雾,在毫无案件线索的情况下,终将犯罪分子一一抓获。
干警们不辞辛劳,骑着自行车下乡办案;
六名干警奔赴满洲里,一举擒获任树军;
大队长刘永富为审讯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他心脏本就不好,硬是靠吃光了一整瓶速效救心丸顶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