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监室的几个女犯都很好奇,赶紧凑过来问她:“哎,老妹,你犯了啥大事?怎么一进来就给戴上镣子了?”
陶静起初一声不吭,过了半晌,独自坐到墙角,低头哭了起来。
二百克高纯度海洛因,在九一年,够得上死刑。
若是惯犯,就算交代了上家,有重大立功表现,恐怕也难逃一死。
好在陶静是初犯,法律上仍存着宽大的余地,只要她供出杨博,便有可能不被判死刑。
是生,是死,是保全自己的性命,还是继续包庇杨博,生死全在一念之间。
其实对于警方来说,陶静不过是一只小虾米,杨博才是那条真正的大鱼。
两位警官心底都存着几分同情,他们看得出,陶静年纪轻轻,涉世未深,分明是被毒贩利用了。
那些货,从掸邦直接拿的一手价,每公斤不过几百美元;可要是从昆明再运到香港,每公斤便能蹿到一万美元。
中间的巨额利润,全落进了杨博这类人的口袋。
而真正冒险运输的,却是陶静——她就等于一件运输工具,拿着自己的性命,替别人赚钱。
回过头来看,杨博从掸邦那个缅甸女人手里拿到的货,是一公斤。
他将其中二百克交给了陶静,那剩下的八百克呢?
很显然,杨博在瑞丽还有别的相好,或者说,还有别的女人在替他带货。
陶静不是也曾发现,他在瑞丽有好几个住处么?
那另外的八百克,极有可能,便是用同样的方式,由其他人替他运进了国内。
陶静在看守所里,独自把这事翻来覆去地琢磨过:就算自己不被枪毙,至少也得坐十几二十年的牢。
母亲常年卧床,父亲和哥哥早已与母亲断了来往,家里又没什么亲戚可以投靠。
自己要是真被判了二十年,母亲怎么办?
杨博不是亲口承诺过么——万一出了事,他每年给母亲寄一万块钱。
如果不把他供出来,母亲后半生的日子,不就有了份着落么?
其实在有些时候,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坚忍、更死心塌地。
若是再牵涉进感情与亲情的纠葛,那份执拗便愈发可怕。
权衡过利弊之后,陶静的选择便只剩下一个字:扛。
死扛不撂,爱怎样便怎样吧。
不久后,一审开庭。
陶静因携带毒品数量巨大,被捕后又抗拒审查,毫无立功表现,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