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龙治民时,他告诉民警,自己只是用妹夫的名字存过钱,随即又很快改口,说妹妹家与丈母娘家住得近,图个方便,好让妹妹取钱,补贴寄养在岳母家的女儿。
后来警方找到妹夫严崇善,一审之下,才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严崇善告诉民警,这个龙治民时常跑到家中白吃白喝,索要钱财,还威胁自家亲妹妹去替他干活,稍不如意便打骂不止,口口声声说:“你给我找了个傻蛋媳妇,把我害惨了!”
因为这些事情,他们在四五年前便与龙治民断了来往。
龙治民最后一次来妹妹家大闹,妹夫终于彻底恼了,盛怒之下告诉他:“你要是再敢上我家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自那以后,龙治民便再未登过门。
不单是他去妹妹家闹过,他的老丈母娘也曾多次跑去他妹妹家中打滚撒泼,说龙治民的妹妹做的这桩媒,害苦了自己的女儿。
结果,龙治民的妹妹很长一段时间连门都不敢出,两家因此极少往来,更别提去照顾那个侄女了。
最后,警方在龙治民家中搜出了那个用烟盒纸装订的小本子,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竟记着一千二百零八个人的信息。
这一下便引来了众人的无限猜测与遐想。
警方怀疑,这千余人中是否藏着龙治民的同伙;群众破案组则认为,这没准都是他准备要杀的人;还有人议论,说这些人是否隶属于一个什么组织。
村干部的想法更为离奇,他们觉得,杀了四十八个人,才弄到区区五百多块钱,实在有些说不通,说不定这案子背后隐藏着什么政治因素。
紧随其后,民间便有了各式各样的传闻,说五六十年代,商县西南乡曾出过一个叫“秦岭纵队”的反革命组织,其头目叫吴子俊,是大土匪顾世仁的旧部,手下人马众多,其中有个名叫龙志宏的人。
龙志宏和龙治民同村,那龙治民会不会和这个组织有什么瓜葛呢?
龙治民的原籍,早已成了南秦水库的库区,同乡人也都移民去了周围的各乡。
警方多方查访,发现龙志宏在十年前便已死了。
就连龙治民自己都说:“咱是念过书的人,怎么会和那些土匪扯上关系?”
最后查了许久,也不过是他作案时,他那老婆曾替他掌过灯。
他记下那些人,纯粹是为了日后方便骗吃骗喝。
有一次提审,民警问他:“除了存折上这五百多块钱,你在别处还藏过钱没有?”
龙治民已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你们别再问了,就那几百块钱。我杀人,也不是为了图财,我那是为国家除害!”
民警闻言,一时竟愣住了,盯着他道:“为国家除害?”
龙治民振振有词:“没错!我有‘三不杀’:一不杀科技人员,二不杀国家干部,三不杀职工工人。我只杀那些残疾人,只杀那些愚昧无知的人。”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他杀的人里面,的确有一些智力低下的残疾人,可绝大多数却是智力健全的人,还是那些顶门立户的壮劳力。
他竟能与那些日渐腐烂的尸体共处一室,深夜独自一人将一具具尸体搬出来,再有条不紊地码放整齐。
大家便都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患有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