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待在农村,不敢进城。
他认为农村比城市安全,不会轻易遇到警察。
为了生存,杨新海只能在各个村子之间游荡,偶尔做些小偷小摸的勾当。
他连个固定的住所都没有,经常在机井房或村子边上废弃的房屋里过夜。
需要洗衣服时,才会到镇上的小旅店住上一两个晚上,等衣服干了便赶紧离开。
杨新海对吃的东西很随意:偷到钱了,就去镇上买些咸鸭蛋或黄瓜;钱多的时候,也会到饭馆或街头小摊吃顿饭,再买几串羊肉;若是没钱了,便去地里偷些玉米棒子和红薯充饥。
令人费解的是,他宁可遭这份罪,也不愿去找个地方打工。
他把作案后的经历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算是日记,但害怕被人发现留下线索,每次写完后又将其毁掉。
转眼到了冬天,到处是光秃秃的旷野,一望无际。
这时既不好行窃,也没有藏身之处。
他经常被饿得头晕眼花。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想起父母,想起那个贫穷的家。
杨新海的家里虽然条件不好,但不用每天东躲西藏、担惊受怕。
他也曾想过回家,回到父母身边,但由于一步走错,背上了命案,已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哪里还敢回家?
他想过自行了断,却下不了手,最终决定还是在人间挣扎——好死不如赖活。
此时的杨新海常常站在寒风中,像一只风雪中的孤狼,两只凶残的眼睛里露出丝丝绝望。
二〇〇〇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
腊月的一天,天上飘着雪花,他饿着肚子,穿着一件破棉袄,游走在许昌的荒郊野外。
他本想去前面的村子偷点吃的,没想到一场灾难即将降临——这也许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
雪越下越大,到处白茫茫一片,别说看不清有什么东西可偷,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
杨新海的前面有一口井,上面盖着一块很薄的小木板,此时已被积雪覆盖,正常走路根本看不出来。
就这么巧,他走着走着,一脚踏了上去。
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啊”的一声,他直接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