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头扎进刚掏了一半的猫耳洞。
有人顺着壕沟就地趴倒，死死贴住土壁。
还有人抱着机枪来不及多跑，只能连滚带爬地翻进弹坑里，把身子死死蜷成一团。
“炮营隐蔽！”
“前沿都给我趴下！”
“脑袋低下去！”
一时间，阵地上压低嗓门的吼声此起彼伏。
苏乙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冲到了苏浩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团座！这边！”
苏浩也不迟疑，顺着苏乙指的方向，几步猛冲，踩着松土滑下一截壕壁，整个人狠狠扑进一个刚挖成不久、还带着湿土腥味的猫耳洞里。
苏乙紧跟着也挤了进来，半个身子堵在洞口一侧。
下一刻.....
轰！！！
第一发炮弹已经落了下来。
整个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掀了一下，猫耳洞上方土层哗啦一抖，细碎泥沙簌簌落下，砸得人满头满脸都是。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轰！轰轰轰轰！！！
短短几息之间，整片老人桥阵地仿佛一下子被无数团火焰与泥浪吞没。
远处是舰炮那种沉得发闷的巨响，像铁锤砸在胸口深处，一声比一声厚重，近一些的是野炮榴弹炮的连续爆炸，密得几乎让人分不清先后。
再夹着迫击炮那种尖利短促的炸裂声，一层叠一层，一波压一波，硬生生织成一张遮天盖地的死亡巨网。
猫耳洞里，苏浩整个后背都死死抵在土壁上。
即便躲进了洞里，他仍能感觉到外头那股狂暴的冲击正一阵阵透过泥土传来，震得耳膜发疼，脑仁发胀。
头顶土层不断落灰，洞口外面忽明忽暗，全是爆炸腾起的火光和尘烟。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不是阵地在挨炮，而是整片大地都在翻滚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