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调整方向,庞大的钢铁身躯继续轰鸣着向前碾压,毫不留情地从榔头那残破的尸体上,以及那段被炸塌的堑壕上,碾了过去!
骨骼碎裂的咯吱声,被履带碾压泥土的轰鸣所掩盖。
“班长——!!!”
堑壕里,二娃和毛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大刘则红着眼睛,拼命朝着坦克射击,直到子弹打光,直到坦克的机枪子弹再次扫来,将他打成了筛子。
类似的场景,在第一道防线各处上演。
面对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士兵们表现各异。
有的像榔头一样,勇敢地发起决死冲锋,用血肉之躯去搏那万分之一的机会,但大多在接近途中就被坦克的伴随火力撕碎。
有的则被恐惧彻底压垮,蜷缩在掩体深处瑟瑟发抖,直到坦克碾过头顶,或被后续跟进的日军步兵用手榴弹和刺刀解决。
也有人在绝望中爆发,用步枪、机枪徒劳地射击坦克的观察孔和缝隙,偶尔的流弹或许能对车组成员造成一丝干扰,但无法改变大局。
更多的,则是那些刚刚补充上来的死士。
他们似乎对死亡有着异乎寻常的漠然,他们执行命令毫不打折。
在苏浩的命令下,他们往往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用集束手榴弹的齐投暂时阻滞某辆坦克,甚至三五成群地发起自杀式攻击,虽然成功率同样低得可怜,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迟滞、干扰了日军的推进,并零星地造成了几辆坦克的履带受损或轻微损伤。
然而,整体的崩溃趋势,已难以逆转。
日军的坦克集群,如同烧红的刀子切黄油,已经深深切入第一道防线,并且开始分兵,一部分继续向纵深突击,直指第二道防线,一部分则协同步兵,开始系统性地清理、占领第一道防线残存的支撑点。
距离第一道防线约三四百米的一处小高地,胡大山和陈启明带着最后几十名残兵,被迫撤到了这里,依托一个被炸毁的迫击炮阵地和几处弹坑,构筑起第一道防线外围区域的临时防线。
从这里,他们能更清晰地看到整个战场的惨状。
看着远处自己熟悉的弟兄,曾经一起吹牛打屁的袍泽,在坦克的碾压和步兵的刺刀下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在爆炸中化为碎片,胡大山和陈启明的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更多的则是无力。
“狗日的!狗日的铁王八!!”
胡大山狠狠一拳砸在焦土上,拳头皮开肉绽也浑然不觉。
陈启明则死死盯着战场,他注意到,虽然大局已崩,但战场上己方的抵抗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在一些局部,展现出惊人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