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博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几分释然。
“老夫这一辈子,别的没有,就是太重感情。雪星当年帮过我,我一直记着。但皇室那帮人,为了那个位置什么都做得出来。”独孤博眼里也是闪过一丝精光,活脱脱的是个没有金毛的凯撒。
呸,雄狮。
“雪清河给雪夜下的毒,是慢性毒,剂量控制得极精准,既不让他立刻死,又让他一天一天地衰弱,最后死在床榻上,体体面面,查不出任何破绽。老夫用了一辈子的毒,这种手法,当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老夫也想过,如果雪清河真要雪夜的命,下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谁也拦不住。他没这么做,说明他至少还留了最后一份孝心,想让这个名义上的父皇走得不那么难看。”
皇室,呵呵~
哪怕是被百姓号称彬彬有礼的雪清河,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姓雪的啊!
那个位置,有时候是真能让人失去理智的。
“世人都说雪清河待人温和,彬彬有礼,是个难得的好储君。”独孤博靠在椅背上,“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皇族子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会演戏的比比皆是,但能演到雪清河这种程度的,说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并不为过。”
周秋白没有回答,而是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尽。
独孤博说的确实不无道理。
虽然这个是假雪清河,但即便是真正的雪清河,面对那个至尊之位,估计也很难不动心。
就像曾经的雪夜一样。
“明天之后,人家就不用藏了。”
“毕竟明天之后,人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演了。”
独孤博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
“确实,明天之后,就得叫清河大帝了。”独孤博摇摇头,“老夫见过三代皇帝,论心机、论城府、论演技,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位。不过话说回来,演戏这种事,演到能让老夫都挑不出刺的,那也是本事。”
三人又喝了一轮。
杨孤云喝了三杯就停下了,酒杯倒扣在桌上。
周秋白陪独孤博又多喝了两杯,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吃完饭,独孤博将碗碟推到一旁,并不急于收拾,只是将紫砂壶重新灌满热水,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