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垂德的线人还提供了一条看起来没什么关联的信息,我觉得值得重视:老汤姆在案发前一个月突然请了三天假,理由是侄子去世需要回乡下参加葬礼。”
伊迪斯靠在沙发背上,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福尔摩斯把笔记本合上,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如果那盒糖出了问题——如果沃恩小姐没有吃糖,或者吃了一半之后改变主意——总得有人确认她确实死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清洁工或者别的什么,正合适。
而且他是最早发现尸体的人。他可以以清洁为由,光明正大地在剧院所有楼层走动,不会引起任何怀疑。那么这个看似偶然的发现过程,本身就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他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在他唇边停了一拍,然后用一种比刚才低了点的声音说:“你不必独自承担这些。”
伊迪斯抬眼看向他,他没有在看别处,灰色眼睛直率安静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经过了长途旅行后才敢开口的诚恳。
“我已经独自处理了很多事情,先生。”她说。
“我知道。”他说,“但这次你可以选择有个合适的搭档。”
最终,伊迪斯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摊开的证物清单,递给他:“关于账目我整理了一份对应表,你可以看看能不能找到你需要的关联。比如上面有一些重复出现的金额,分别对应不同的缩写。如果能确认更多,整条证据链可能会更加清晰。”
福尔摩斯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然后微微点头。
“太好了。”他说,“我一般遇到金融案件,比如伪造支票、汇票诈骗、侵吞公款、遗产账目纠纷时,只能通过笔迹鉴定、纸张墨水痕迹识别假票据,然后推演资金流向,我可以识破账目上的人为篡改痕迹,但是具体的会计准则、账务处理并不擅长。经济学对我来说是过于宏观的信息。”
......
福尔摩斯把结果递给伊迪斯时,语气里有一种克制不住的兴奋:“糖盒内壁的残留物确实含有水合氯醛的降解产物,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与阿片类生物碱共振的化学信号。”
伊迪斯接过纸页时手指微微一紧。“混合毒素。”
他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冷锐:“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药剂师的知识范围。这个人懂得药物之间的相互作用,懂得利用毒理学上不为人知的拮抗效应来掩盖投毒行为,让尸检结果呈现出细节上自相矛盾的临床表现,从而误导法医做出结论。”
“两种药单独使用都可能被验出,但混合使用后死者真正的死因会被水合氯醛掩盖——一般的验尸官会判定为药物过量意外死亡,不会进一步去探索有些矛盾的症状和残留。而水合氯醛本身在体内代谢很快,如果剂量控制得当,尸检时几乎找不到痕迹。
听说有个医生帮了你的忙,这下我倒是对他有些好奇了。毕竟很少有人会有这样的眼力能通过临床症状识别出来。”
伊迪斯挑了一下眉,“他叫约翰·华生,正在圣巴塞洛缪医院攻读博士学位,是个年轻的外科医生,擅长临床观察。也许你可以找个时间见见他。你会对他感兴趣的。”
福尔摩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谢谢你对我的了解,一个有能力的年轻医生,确实值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