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槽里放着几盏早已燃尽的旧油灯,灯芯已经焦黑发脆。
而大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堆着几只木箱。
是那种用厚木板和铁条加固的老式宝箱,铁条上的铆钉在提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锈红色。
其中一只箱子的盖子半开着,里面堆满了金币,也可以说是金畿尼,在灯光下闪着让人几乎忘记呼吸的光泽。
另一只箱子旁边散落着几件银器,已经氧化发黑,但从形状仍能辨认出是烛台和高脚杯。
还有一只更小的箱子被单独放在角落,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捆用油布包裹的纸张。
“这是什么地方……”埃莉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带着一种被眼前景象彻底震住的茫然。
伊迪斯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裹住手指,从宝箱边缘捏起一枚金币对着提灯细看。
金币背面有清晰的压印纹路,边缘略微磨损,流通痕迹很明显。
她又用手帕包起一只银质烛台,翻转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印记,然后说:“这些不是普通的流通货币,有的是外币,还有一些烛台上的纹章图样各不相同,应该来自多家被盗的庄园或商号。洞口的入口应该不止一处,有人通过另一个入口发现了这个洞穴,发现它足够隐蔽、足够危险——危险到当地人都绕着走——于是把它改造成了存放赃物的地方。”
“所以那首歌谣……”伯朗特推了推眼镜。
“那首歌谣有一部分可能是被故意维持和传播的,”伊迪斯把金币放回箱子里,站起来,目光扫过大厅四周那些被凿得整整齐齐的储物凹槽,“魔鬼洞的传说本来就有真实基础——白天二氧化碳浓度高,晚上穴居生物出没。但有些人发现这个传说可以帮他们守住秘密。一伙窃贼,或者几个彼此认识的盗贼,把偷来的东西藏在这个没有人敢靠近的洞穴里,然后故意把歌谣传给更多人。越多人害怕魔鬼洞,他们的赃物就越安全。”
“就算他们可以在晚上的时候进来,但那他们不害怕那些穴居生物吗?”埃莉诺疑惑地问。
“我想,也许另一个入口过来的通道有防范这些生物的办法。”伊迪斯推测说。
就在这时,大厅的另一侧,一条之前没有被注意到的岔道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伊迪斯听着有点像一个穿着硬底皮靴的人的脚步声。
提灯的光从岔道深处亮起,一个高而瘦的身影出现在光晕中。
“福尔摩斯先生?”伊迪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愕。
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几只宝箱和散落的银器,然后落在伊迪斯脸上。
“班纳特小姐,看来你是从洞穴主入口进来的,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神秘的生物——我这边倒是有什么东西给驱赶走了。我原本在山谷另一边探查,然后发现一处隐蔽的开口——有人工掩藏的痕迹,从洞道的走向和地势变化来看,我推测可以通往一个更大的洞室,所以先进来查看。”他顿了顿,“不过这些箱子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你们的考察似乎从地质学偏向了犯罪学。”
“这显然也不是我们想要的,先生。”伊迪斯暂时把手枪收回挎包里,无奈地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