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替她拒绝,结果她自己答应了。
她不卑不亢地反驳,说他应该根据专业选择来判断人,而不是根据性别。
哈里斯最终让了一步,只觉得这个姑娘被吓到就老实了。
结果这个姑娘从头到尾比他这个老治安官还冷静。
现在,案情虽然明了,后续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比如:该如何向这边的乡绅们解释?
还有,与班纳特小姐统一一下口径。
万一这个有主意的姑娘往外面一说,这件事就更加不好办了。
于是治安官哈里斯把案件报告整理好之后,特意来了一趟温恩庄园。
他坐在客厅里,端着茶杯,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松弛了不少。
“班纳特小姐,这次多亏了您和福尔摩斯先生。不过说实话,这案子要是完全照实公开,马斯家就彻底毁了。玛丽小姐的所作所为虽然不算直接杀人,但另有罪名起诉,她这辈子也别想在任何一个体面家庭里抬起头来。马斯先生瞒报女儿们可能涉案的事,也够他吃一壶的。至于玛德琳小姐——她在外面逃亡,如果案子公开,反而会让她更难回来。”
伊迪斯端起茶杯,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些话的潜在意思。
哈里斯先生跟马斯家有交情,是看着马斯家的两个小姐长大的,他想瞒下一些事情,只保留一些事情作为明面上过得去的理由。
同时试探一下伊迪斯的真实想法,如果跟他不一样,那就进行劝阻。
毕竟伊迪斯作为知情者,又是一个庄园主,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治安官先生,真相已经被说出来了,但它不一定非要在报纸上被说出来。这个案子里马斯家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他们失去了一个女儿,另一个女儿也未必能继续留在这里。公开所有细节确实只会让活着的人更难活下去。”
她放下茶杯,语气平稳,“至于报告和罪名部分,那就得看您了。”
说实话,如果公开全部或部分真相,玛丽·马斯可能会因为教唆罪短期监禁一两年,加上命人毁坏尸体,可能被判四到六年。
但这件事后续的为难之处就在这里——公开真相,玛德琳由疑似失踪者成为命案通缉犯,还得去证实是防卫过当而不是蓄意谋杀,至于玛丽则短暂入狱,马斯家完蛋;不公开真相,玛丽成为最大赢家,但是玛德琳仍然作为一个自由身存在。
伊迪斯看哈里斯的语气,估计他最多只打算公开部分真相。
治安官哈里斯听完之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哎,班纳特小姐,我认识马斯家几十年了,这次的事是我经手过最让人头疼的一桩。但您的想法——我完全接受。”
案件的风波过去之后,温恩庄园迎来了真正的夏天。
七月的阳光把草坪晒成了暖烘烘的金绿色,林地上空的鸟类在午后懒洋洋地盘旋,远处的牧场里偶尔传来几声叫唤。
简和伊丽莎白决定继续多住几周,住到夏天结束为止,而宾利先生因为伦敦有事被达西先生先叫回去了。
莉迪亚、凯瑟琳和玛丽也从伦敦来了——莉迪亚一进门就宣布她考后睡了好几天终于缓过来了,现在精力充沛得可以徒手抓一只野兔。
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则在几天后从朗博恩坐马车慢悠悠地赶来。
而伊迪斯早就计划好了这个假期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