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等她坐定,然后开口了。
“三天前,这栋宅邸的后花园里挖出了一个头骨。头骨属于一位年轻女性,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第二天我前往伦敦剑桥大学进行了核实,确定年龄在二十二岁,并非玛德琳·马斯小姐的头骨。”
此话一出,马斯先生和马斯太太双双松了一口气。
“不过问题仍然存在,头骨埋在马斯家后花园的花圃底下,埋藏时间约半年,在没被发现以前挖掘次数超过两次。
同时,这位年轻女性的未婚夫——乔治·威克斯先生——也失踪了。两家人都声称他们私奔去了美国,但没有人能拿出船票、信件或任何可以证明他们确实离开英国的文件。
而在管家贝克死在房间里之前,他留下一封遗书,声称自己杀死了一个外地女人。他没有解释头骨为什么埋在花圃底下,没有解释威克斯的下落,也没有提到玛德琳小姐的任何事。
他的遗书只承认了一个最简单的罪行,却绕开了所有真正复杂的问题。”
“管家长期服用鸦片酊。任何知道他的剂量和服用时间的人,都能很轻易地把他平时喝的药水加点什么变成毒药——在下正好对毒药有些研究,在实验室提取到了茶杯中的多佛散和松节油,这种家庭常备药品都是能与过量鸦片酊结合起来能致命的东西。”
“同时,我也在泰晤士河下游的船工聚居区找到了另一个线索。有一个船工在半年前从河里捞出了一枚戒指。戒指内侧刻着玛德琳·马斯和乔治·威克斯的名字缩写,以及订婚日期。”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掏出一枚用软布包着的戒指,放在茶几上。
戒指在午后的光线下闪着温润的银光,内侧的刻字清晰可见。
马斯太太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半寸。
马斯先生的脸从灰白变成了死灰。
“这枚戒指是威克斯的订婚戒指。”福尔摩斯说,“船工发现它的时候,它被一根细绳绑在一根半腐烂的骨头上——那是一截人类指骨。从指骨的尺寸和形态来看,属于成年男性。检验报告确认,指骨上虽然存在切割痕迹,但与花园里头骨的切割痕迹来自不同种工具。”
伊迪斯轻声接了一句,然后抬起眼睛看着福尔摩斯,“这意味着不同人用不同种方式处理了两个人的尸体,两个凶手也许有联系,但是作案时间不同?”
“是的,这次事件还有一个根本性的错误。它太简单了,简单到让我差点忽略了最明显的矛盾,这与其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脱罪计划,不如说是一个陷阱。”
“因为从头到尾,没有人知道全部真相。因为真相本身就是一个连环“陷阱”,每个掉进去的人都在试图把下一个也推下去。”
治安官哈里斯往前倾了倾身。
“福尔摩斯先生,您需要把话说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
“真相是从管家的儿子开始的。”福尔摩斯把目光转向玛丽·马斯,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透明。
“管家贝克有一个儿子,叫亨利·贝克。他不在马斯家当差,而是住在镇子上,欠了一屁股赌债。他的父亲在马斯家服务了大半辈子,对玛德琳小姐的事知道得太多了。他从父亲嘴里无意中得知玛德琳的秘密,然后决定利用这条信息来勒索钱财。他给玛德琳写了威胁信,声称如果不付钱,就把她穿男装去见秘密情人的事公之于众。玛德琳付了第一笔钱,然后第二笔,第三笔。每次她以为这件事结束的时候,亨利又会出现在她面前。”
哈里斯治安官以为玛德琳的情人是男性,只皱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