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闰年打量着裴礼。
这位天下第一世家的公子,此时却像一只丧家之犬。
柳燕冷哼一声,先开口了:“你裴家之人都该死。决堤淹死那么多百姓,不过东家有命不可不从,是冯先生让我带你们出城的,不用谢我。”
裴礼和何敬对视一眼,只能无言地再行一礼。
救命之恩,挨两句骂受着便是。
冯闰年没觉柳燕有问题,继续问:“不知二位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裴礼看向何敬。
他如今满脑子都是父母从城头上坠落的画面,心乱如麻,根本拿不出主意。
何敬回道:“冯先生,我与公子准备一路向南,去寻潜公子。只要到了盟军大营,公子便安全了。”
冯闰年点点头,随后冷不丁抛出一个问题:“何先生觉得,魏国公在城头上大喊的,是裴潜吗?”
“啊?”何敬愣住了。
他看着冯闰年,不知为何会问出这种话。
城头下站着的就是裴潜,裴荣喊的不是他,还能是谁?难道还能是裴礼不成?
冯闰年没有等他回答,接着说:“为何不能是礼公子呢?”
裴礼听了,苦笑一声,再次拱手:“冯先生说笑了。父亲大人怎么会指望我替他报仇,夺回魏州?
我大哥手握盟军十万大军,他是裴家长子。我……”
冯闰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几日前,我被韩章请进魏国公府,见到了令尊。
他当时在席间暗示于我,礼公子与何先生能够命令燕州边军。我实在好奇,不知此中有什么缘故?”
何敬听完,恍然大悟。
他看了一眼裴礼,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边军大将段雄,当年曾被礼公子救过一命。
段雄此人出身微寒,极度厌恶世家做派,但打仗十分勇武。主公看中他这一点,便将他调去北疆镇守。
这些年他一路升任边军统帅,对付北蛮手段极其凶狠,只因他全家都是被北蛮所害,主公知段雄认礼公子这份恩情。”
冯闰年点头,事情脉络清晰了。
“原来如此,那魏国公在城头上的遗言,用意就明了了。”
何敬连连苦笑:“冯先生,就算有这层旧恩在,礼公子如今单凭一张嘴也调动不了段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