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没人动。
一个汉子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林武面前。
“将军!”汉子仰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我不渡江了!让我留下吧!”
林武不解:“为何?”
“我的老婆孩子,全死在洪河大水里。那是盟军下令决堤,他们打不过叛军,便不顾我们生死!”
汉子咬着牙,眼神发狠道:“以前我以为只能像野狗一样死在路边。
今日看见你们为了我们,拿命去跟那些世家的私兵拼命,我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汉子磕了一个头:“我不走。给我一把刀,我给你们守城。我死了,就当给你们铺路了。”
人群中,一个老头也跪下了:“我不走了。我的儿子死在叛军手里,我们无家可归。与其逃难,不如跟他们拼了!”
“我也留下!”
成千上万的流民纷纷跟着跪下,远处看不真切的流民,慢慢也听见的前面发生之事。
他们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此刻燃起了一簇火苗。这火苗很微弱,但它让这些百姓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他们发现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肉盾,也不是被叛军与世家都厌弃。
林武和卫阿恭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该怎么处理。
林武招来一名士兵:“快马回通州,禀报主公,请陆大人定夺!”
亲兵翻身上马,朝着通州方向狂奔。
通州府城,节度使府大堂。
听完林武之兵传回来消息,大堂里鸦雀无声。
文德公坐在侧位,冯闰年、石大壮、徐青青、唐小鱼、沙蛮儿尽皆聚于此,都在看着陆沉。
陆沉皱着眉头,低头沉思。
通州城历经叛军长达一年的洗劫,城中早已没有存粮,从江州运来的粮草,够维持不足半个月。
现在江岸那边十几万流民不肯走,要留下来守城打仗。这要是全拉进通州,粮食消耗将翻一番。
原本若是盟军围城,他们便可让林武绕后袭扰,再以府城坚守半月,直至韩章出手。
但如今江岸大营提前暴露,盟军将全力拿下阻断他们去路,到那时,死守通州就是等死。
陆沉揉了揉太阳穴,随即一脸严肃道:“那么,我们该让世家知道江州之兵锋了,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