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通往湖州的官道上,数架马车在一万精骑护送之下往西行进。
最前面的一辆华丽马车内,太子李承歪斜着身子靠在车壁上,一只腿踩在软榻之上。
他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苍南侯忠,沉声问道:“舅舅,这文德公临时变卦要去参加安乐王寿宴,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要坏我们的事吧?”
侯忠闭目养神,听闻此言依旧沉默片刻,惹得太子更显烦躁。
苍南侯心里也有些纳闷,前日女儿去看望自己这位岳丈,回来便转述老爷子也要同行。
文德公除了陪云舒去了趟洪州,这些年一直闭门不出,谁请都不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主动要去。
侯忠不喜难以把控之事,更不喜难以把控之人。
文德公,恰好是他最难掌控的,但又是他最需要之人。
“我会派人盯住他。”侯忠说道,“应该不会影响大局。”
太子嗤了一声,眼底一丝阴狠:“舅舅,当初他去洪州之时我就说过,文德公年事已高,路上遇到些危险也是正常的事。
还能帮我们达到目的,一举两得,你还是心软了。”
侯忠没接话,一脸平静,似乎对太子之言毫不在意。
太子见状,摆了摆手:“行吧,听舅舅的。但我把话撂在这,他若再像以前在京都那样当众辱骂于我,休怪我不念情分。
他真当我父皇当年没想杀他,我可没有父皇那样的度量。”
侯忠依旧闭着眼,不理会太子。
太子烦躁起来,起身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朝外面吼道:“传我命令!加速前进!磨磨蹭蹭的何时能到!”
他扭头看了眼后面文德公的马车,嘴里嘟囔了一句:“死在路上可别怨谁。”
车内,侯忠把这话听得清楚楚,但依然一动未动。
他心里在想别的事,那江州山贼节度使和洪州齐衡该如何应对呢。
……
安乐王寿宴还有两日。
各路赴宴之人,除了距离较远的越州节度使,悉数抵达湖州府城附近。
陆沉的马车自西而来,湖州沿途河流水脉丰富,地势平坦。
湖州之名名副其实,湖泊众多,却又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若是有大军来攻,这地方根本挡不住,但安乐王偏偏在这里安安稳稳做了十余年闲散王爷。
抵达湖州府城西门之时,城门外已有人等着。
一中年文士快步上前,在马车前站定,恭敬有礼没有一点怠慢。
他拱手一礼,冲马车大声道:“在下安乐王府幕僚徐逢,拜见陆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