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蜀大军夜里扎营休息。
所谓营地,只是是在山道旁稍微平整的地方清出一片空地,砍了些树枝拦在周围,防个蛇虫。
五千残兵挤成一团,连像样的帐篷也没有,直接躺地上睡。
陆沉靠着一棵歪脖子树,啃着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饼,就着山涧里舀来的凉水。
冯闰年递了块肉干过来,陆沉没客气,接过来撕了一条塞嘴里嚼,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正对付着,前方来了一名神策军兵士,径直走到郑三震面前行了个礼。
“郑大人,李内侍有请,说略备些酒菜,请您过去坐坐。”
那兵士顿了一下,又道:“李内侍吩咐,让带上冯先生,还有那位文德公的弟子陈先生。”
郑三震点了点头。
陆沉耳朵一竖,酒菜?
他把啃了一半的干饼往袖子里一塞,站起来拍屁股上的灰。
来了来了!蹭饭来了!
三人骑马跟着兵士往前行了一里,便看见一片火光明亮的军营,神策军的营帐准备齐备,比之他们条件好上太多。
营中,一顶军帐支在一片平整的空地上,帐外架着火堆。
火上吊着一头开膛破肚的小野猪,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响,旁边还有两只野鸡架在木棍上翻烤。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
进了帐,地面清扫过了,铺了几层干草再盖上布。
李延福跪坐在上首位置,萧策在他左侧,面前摆了酒壶和几个木碗。
见三人进来,李延福抬手往右边三团软垫指了指。
“郑大人,请坐。这舟车劳顿的,打了些野味,略备薄酒。荒山野岭里头,权当解乏。”
郑三震拱手:“谢李内侍所请。”
“诶。”李延福摆摆手,“这猎物是萧大人打的,咱家不过借花献佛。”
郑三震转向萧策,再拱手:“多谢萧侯爷。”
萧策抬了抬手:“郑大人不必多礼。”
三人落座。
郑三震坐在最上方那个软垫上,冯闰年在中间正襟危坐,陆沉缩在最末尾,他眼睛余光不离外面那头正在滴油的烤野猪。
李延福引着话头,与郑三震和萧策有聊着,说着着蜀中山路难行,天气渐热,再过几日便能到恭州之类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