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郑三震。
郑三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腹前,双眼半闭。
“大人……”
“闰年,你觉得如何?”
冯闰年斟酌了一下:“安西王此信,有几分真几分假,尚不好说。
但若今夜江北大营确如其所言撤军,倒是对我们有利。”
“那何为假呢?”
冯闰年沉默了几息。
“他提的条件……也是在试探大人的野心。”
郑三震睁开眼睛。
“倒也不全是试探。”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一角帘子往江对岸看去。
江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晃了几下。
远处通江的水声隐约传来,日夜不息。
“圣人躲在蜀地,太子忙着争那个位子,朝廷已经管不了天下了。
北边几个州的世家各自为战,谁也顾不上谁......”
郑三震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便放下帘子,转过身。
“烧了吧。”
冯闰年把信凑到烛台上,纸张燃起火苗,光映在两人脸上。
信烧完了,灰烬落在铜盘里。
“那大人的意思是……”
郑三震走回座位坐下,说道:“还不是时候。”
冯闰年点了点头。
帐外江水声大作,风也紧了。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