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廷瑜在座位上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憋出一句:“照你这么说,我等世家反倒成了天下乱源?”
陆沉双手一摊,“世家不是乱源,贪婪才是。世家也好,寒门也好,当了官拿了权,管不住自己的手,那就是乱源。跟出身没关系。”
许廷瑜被堵得说不出话。他本想扣一顶大帽子,结果人家把帽子卸了还给他,还顺手拍了一巴掌。
后排有人喊了一嗓子:“你说得倒轻巧!你自己干过什么?说大话谁不会!”
齐云本来听得津津有味,陆大哥在太平县就是做到这些,一听有人质疑“蹭”地站了起来。
“你知道他是......唔!”
陆沉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人按了回去。
“齐弟,坐下。”
齐云被按着肩膀坐回去,嘴里还含混着挣扎。陆沉笑笑,冲后排拱了拱手。
“这位兄台说得有理。真正做起来,哪一条都是要命的难,我不过普通人,自然是纸上谈兵。”
这一句把在座不少人都捎带了。
有几个老先生的脸色也变了,这话虽刺耳,却不太好反驳。
他们确实是坐在书院里论道,论了这么多年。
范闻在台上听了这许久,终于动了。他把茶碗搁下,身子微微前倾。
“老夫想问你一句。”
讲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了。文德公开口提问,这是整场最重的分量。
“你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那天下该由谁来做主?”
好家伙。
陆沉后背出了一层汗。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水亦能覆舟。”陆沉回答道,然后便不给他继续提问的机会,直接坐下。
因为他已经听到系统提示音。
范闻在台上忽然笑了。
老人笑的时候,皱纹全堆在了一起。他拍了拍扶手,乐了好一阵。
“好一个水能载舟,水亦能覆舟。”
范闻站起身来,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陆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