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悄悄侧身转头,借着角度悄然窥探雅间内的情形。一眼望去,雅间内一共五人,其中三人端正坐于对面,面容确实有点似曾相识。还有一人背对外边看不清样貌,唯独其中正说话之人,苗云凤认出来了,这人赫然是康翻译!
看清后,苗云凤瞬间怔在原地,满心疑惑。
康翻译常年替日军效力,是大和武馆与日军军营的爪牙走狗。此前在断崖山军营,就见他在给小鬼子效力,不久前,苗云凤又亲见他撺掇金振南,谋划掘堤放水、淹没周边村落的恶毒计划。没想到,此人又出现在三角镇。
转念一想,也不稀奇。康翻译一心依附日寇、为非作歹,常年四处奔走、暗中作恶,行踪本就飘忽不定。
她目光再次落回雅间,心中满是不解:与他同坐的另外三人究竟是什么人?那个始终沉默不语、被遮挡面容的人又是谁?
她清晰看见,紧挨着康翻译的是一名身形高瘦、一身黑衣的男子,全程面朝内侧、沉默寡言,始终不曾转头,让人完全看不清样貌,摸不透底细。
这时,丁头悄悄对着苗云凤打出手势,示意她调换座位、挪开当前位置。
苗云凤满心不解,十分疑惑:自己早已更换衣服伪装,根本无需忌惮康翻译,为何丁头会如此谨慎?
虽有满腹疑惑,她还是依言挪动位置,换了一处斜对角的座位。这个角度既能避开雅间视线、隐蔽自身,又能清晰听清屋内所有人的谈话。
丁头俯身靠近,贴着她耳边小声解释:“对面那三个人,我认识。”
苗云凤立刻压低声音追问:“他们是什么来头?”
丁头脸色复杂,低声回道:“当初跟着我从大帅府出来、一同奔赴战场,就有这三个人。”
听闻此话,苗云凤大为惊愕,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她此前一直疑惑,打扫战场时,始终找不到这三名随行士兵的尸体,也不见人影踪迹,原来是偷偷躲到了这里。
这三人到底是趁着日军撤退偷偷追随至此,还是另有隐秘渠道、到了三角镇?
苗云凤当即转头看向丁头,眼神凝重:“到底怎么回事?你麾下的兄弟,怎么会和康翻译这种汉奸混在一起?他们明明是大帅府出来的士兵!”
丁头满脸茫然、心绪纷乱,连连摇头解释:“这四名士兵很投我的脾气,我出大帅府时觉得他们可靠,自然带上他们四个,其中一人已经战死沙场。剩下三人跟着我冲上战场、爆破装甲车,后续便彻底失联、不知所踪。我从头到尾都不清楚,他们怎么勾结了汉奸日寇!”
一时间,苗云凤满心困惑,丁头更是茫然无措。
一旁的小向导年纪尚轻、心思单纯,听不懂两人的暗中交谈,只顾埋头吃着桌上的饭菜,吃得津津有味。只是偶尔会悄悄抬眼,警惕地望向雅间方向,生怕被里面的人察觉异样。
苗云凤与丁头不敢再贸然窥探,只能屏息凝神、侧耳倾听屋内谈话。
雅间内的众人毫无戒备,笃定这里是日军掌控的沦陷区、是鬼子的后方腹地,根本不担心隔墙有耳,说话毫无顾忌、声音洪亮张扬。
只听康翻译意气风发,高声笑道:“此次大佐特意赞了你们几人的功劳!你们在战场上假意配合炸车、制造假象,成功骗过了凤凰城的守军,让他们误以为我方装甲车受损报废、战力大减,实在是大功一件!”
另外三人连忙拱手谦逊,语气谄媚:“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康翻译谋划周全,我们不过是奉命通风报信、配合行事,算不上什么大功。如今还得了几百块大洋的奖赏,实在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