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岁握剑,六岁引气入体,十岁进十万大山历练。
被高阶妖兽咬穿肩膀没哭过,经脉寸断重塑没哭过。
他一直以为,他顾长风这辈子都不可能哭。
可现在,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砸在脚下的青石砖上。
心口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块,冷风直往里灌,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旁边的谢临川等这个机会等了半天了。
他扯开裹在身上的被子,故意将沈微澜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这位师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谢临川声音清润,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挑衅。
“什么叫这种人?我和师姐早就认识了。早在梵音城,我们便有了夫妻之实。”
他下巴搁在沈微澜肩上,语气更加暧昧,连脸都不要了,什么胡话都敢往外倒。
“不仅如此,还拜过堂,喝过合卺酒。论先来后到,师兄你还得往后排排。”
沈微澜:”......“
拜堂?喝合卺酒?
那不是萧绝的词儿吗?
这谢临川为了气顾长风,硬生生给自己加戏。
“师兄既然惹了师姐厌烦,就该识趣些滚出去。你那些冷冰冰的规矩,能让师姐快活吗?论伺候人,师兄你还得往后排排。”
顾长风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啷。
惊鸿剑掉在地上。
这柄生了灵智的本命飞剑,不仅没有半点留恋正处于撕心裂肺境地的主人,反而自己颤巍巍飞起,凑到了玉床边。
剑灵感受到沈微澜溢出的精纯灵气,用冰凉润滑的剑柄去触碰她的道袍边缘。
它在榻侧左摇右晃,急促又殷勤,活脱脱一条看见鲜肉的小狗,半点气度都不要了。
沈微澜:”......“
她用脚尖踢开那柄没出息的剑。
顾长风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任由眼泪往下掉。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微澜,悲愤、委屈又不甘交织在一起,将他的自尊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