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那强烈的生理性刺激,让她眼眶一热。
一颗饱满剔透的泪珠,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滚落,划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重重地砸在了冰凉的玉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那滴泪,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
站在不远处的晏清霄,在看到那滴眼泪的瞬间,宽大雪白袖袍下的手,捏成了拳。
而端着药碗的温怀瑾,递出第二勺药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她那副不哭不闹,只是默默流泪的破碎模样,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又沉闷的痛意。
一丝从未有过的,名为“懊悔”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
他本是想让她长个教训。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教训的。
温怀瑾惊觉自己的失态。
自己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真的被那日的心魔影响了,对师兄的徒弟……
不可!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掐灭。
他猛地将药碗重重搁在床头的矮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偏殿的丹炉还需看火,我先过去。”
温怀瑾丢下这句冰冷的解释,甚至不敢再多看沈微澜一眼,便站起身,几乎是快步离开了内殿。
那背影,竟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落荒而逃。
温怀瑾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
宽阔得有些过分的内殿里,只剩下晏清霄和沈微澜两个人。
空气中,清冽的雪松冷香与苦涩的药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又暧昧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