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勃勃的他,和所有陈家族人一样,被那宏伟的蓝图冲昏了头脑,选择了毫无保留的信服与依附。
结果呢?
结果是仓云城覆灭,陈家满门惨死。
族人尽数沦为血池里的枯骨。
唯独他,苟活至今。
不是因为他族长的身份有多尊贵,也不是因为老祖对他有半分怜悯。
仅仅是因为,他身负陈家最纯正的嫡系血脉,是陈玄真当年亲手种下血脉印记的后人。
他是维持这座血池运转,不可或缺的活体媒介。
剧烈的疼痛从掌心传来。
是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血肉之中。
可这点肉身之痛,又如何比得上心中的万念俱灰?
陈畅死死咬着牙,将一声呜咽,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他不敢哭。
他怕,怕惹得这位老祖不快,连这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机会,都彻底失去。
陈玄真收起了掌心的龙脉核心,将那枚布满裂纹的珠子小心翼翼地纳入袖中。
他没有再理会角落里那个绝望的“族人”。
对他而言,陈畅不过是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一个即将被榨干最后一滴血的工具。
他缓步踱到血池边缘,俯瞰着池中缓缓翻涌的暗沉血水,那股压抑了五十年的倾诉欲,在即将大功告成的前夕,终于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
反正,这里只有他和一个将死之人。
“五十年了……”
陈玄真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血池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