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伪满洲国的所谓“国都”，在沉沉的夜幕下透着一股病态的浮华。
统帅部大楼灯火通明，这座糅合了东西方建筑风格的庞然大物，在探照灯的交叉扫射下，宛若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雪茄、汗水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伪满总务长郑维森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压不住他内心的鼓噪。
“东京方面到底是什么意思？优先名额有限？我们为帝国流过血，为帝国出过力，现在幽灵来了，他们就要把我们当成弃子吗？”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颤抖，哪还有平日里对下属颐指气使的威风。
坐在他对面的关东军顾问小野田少将，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郑桑，请注意你的言辞，帝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忠诚的臣子。”
话虽如此，小野田的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窗外，那里是他安排的宪兵中队，是他此刻唯一的心理安慰。
“忠诚？”
一个身材肥胖的财阀代理人，满洲兴业银行的董事，此刻也顾不上体面了，他猛地站起来，肥硕的手指几乎戳到小野田的鼻子上。
“我的工厂、我的矿山，哪一个不是在为帝国的圣战服务？我儿子上个月才给海军省捐了一艘巡逻艇！现在你告诉我，我的家人连一张去本土的船票都排不上？”
“都闭嘴！”
小野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幽灵还在华北，距离新京有近千公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安排撤离！”
他嘴上呵斥着众人，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枯骨原的警报在三个小时前就彻底中断了，铁蛇集群全军覆没的消息，更是让整个关东军司令部陷入了死寂。
那个男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近千公里？”
郑维森惨笑一声，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
“小野田少将，你忘了他是怎么从苍明岛一夜之间出现在黑石矿山的吗？你忘了他那架来去无踪的战机吗？”
“我们有整个新京的防空网，有帝国最精锐的宪兵队，大楼门口就驻扎着一个中队，配备了重机枪和反坦克武器，就算他真的来了，也休想踏进这里一步！”
小野田的吼声为自己壮胆，也暂时安抚了会议室里骚动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