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制衣厂的老板,一年到头都下不了几次车间。
而在这个新制衣厂,头一天就见到老板,老板还亲自和她说话,让她受宠若惊,一时语无伦次。
龙瑞做了她三年车间主任,媳妇苏航又是她师傅,他知道朱敏本就胆小,忙开口打圆场。
“胡总,她手上的老茧全是做衣服留下的。”
“这个朱敏,年纪不大,却是归拔能手,特别能吃苦。”
“她在老制衣厂干了三年,也是苏航的徒弟,就是被老制衣厂的老板坑得太严重了。”
“那个老板欠了她四个月的工资……”
龙瑞说着,掏出一个手抄本,翻到第一页给胡帕看,“胡总,您看,一共欠她一万七千六百一十二块。”
“她家庭比较困难,老公三年前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婆婆七十来岁,公公走得早,还有一个四岁的孩子在读幼儿园。”
“一家人就指望着她这点工资补贴家用,没想到……”
说到这里,朱敏低下了头,眼睛红红的。
双手从背后收回,紧紧攥着那块抹布,不言不语。
胡帕听到这里,心里一阵刺痛。
自从中了两个多亿后,他的同情心便开始爆棚,对恶人和小人更是厌恶。
胡帕看着她,缓缓开口:“自从那个制衣厂倒闭后,这一年你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朱敏微抬了一下头,依旧不敢直视胡帕:“这一年……基本都是靠我娘家哥哥接济,我哥家条件也不好,为了我,还经常和我嫂子吵架。”
朱敏的声音越说越哽咽,说完又把脸埋下去,肩膀微微抽动。
胡帕清晰地看到,一滴浑浊的泪水滴在她的手背上。
他觉得朱敏流下的不是眼泪,而是对生活的绝望。想想自己这几年的日子,还有妹妹胡楠、未婚妻梁池,又何尝不是如此?
胡帕心底翻涌,许久,才转头看向龙瑞,声音低沉。
“龙瑞,召集大家开会。”
“好的,胡总。”
龙瑞应下,走到车间的中间,击了三掌,高声喊话:“各位,先停一停手中的活,胡总要和我们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