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正是深夜。
举目四望,没有草木,没有水源。
数十个土墩和风化的岩塔七零八落地矗立在地面。
气氛荒凉死寂,比地底的黑暗好不了多少。
“安全。”仓桀环顾四周。
剩下的几名死士相继爬出裂缝,他们瘫倒在地上。
十来个人,此刻全都不成人形。
衣裳碎裂,皮肉翻卷结痂。
脸上糊满黑灰、干涸的血迹和泥土,这群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在地底下谁也看不清谁,现在借着微弱的月光,彼此一照面,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献王也不遑多让。
他那张原本白璧无瑕的脸庞,此刻沾满黑灰。
玄色华服破烂不堪,甚至能看到肌肤上被岩石划破的血痕。
献王走到背风岩塔下,靠着石头坐下,他将沈莹放在身侧。
沈莹蜷缩着,呼吸细若游丝。
地底二十天,阴气侵袭,热毒反复。
她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王上,”仓桀走过来,单膝点地,“虚问应该在外面接应,属下去寻他。”
献王微微颔首。
仓桀没有休息,提着缺口的重剑,转身没入黑夜。
时间推移,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破晓的冷光照亮了这片死亡之海,死士们靠在土墩旁闭目养神。
“咳——”
沈莹浑身一抽,她趴在献王肩膀,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喘息。
一口浓黑的淤血从她嘴里喷出,溅在发白的土地上,触目惊心。
这是地底火脉的热毒,一直被雮尘珠压制在肺腑,此刻重见天日,阴阳交替,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