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夹起一块蒸核桃,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满嘴都是坚果味。
第一口还好。
第十口,胃里开始泛酸。
一炷香后,沈莹放下了筷子,她感觉喉咙眼都被核桃糊住了,稍微一打嗝就能喷出核桃渣来。
再吃一口,她绝对会吐在这个洁癖暴君的地毯上。
她微微偏头,用余光偷偷去瞄献王。
献王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盅清淡的药膳。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动作极其优雅,完全无视了下方那个被核桃折磨得面如死灰的女人。
喝完最后一口药汤,献王放下玉勺,拿过丝帕擦了擦唇角。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内室,连个余光都没给沈莹。
沈莹盯着那道帘幔,确定里面没了动静,把筷子一摔。
阿雅赶紧膝行上前,压低声音带着哭腔:“王妃,您吃不下就别吃了,奴婢们死就死了,不能撑坏了您的贵体啊!”
沈莹揉了揉胀痛的胃,瞪了她一眼。
死什么死,他要真想杀人还用找借口?这就是纯粹的泄愤和折腾人。
她伸出手指,在矮案上敲了两下,指了指面前这堆山一样的核桃宴,又指了指阿雅、阿珍等四个侍人。
阿雅愣了一下:“王妃的意思是……让奴婢们帮着吃?”
沈莹点头。
阿雅吓得连连摆手:“这使不得!这可是王上赐给您的……”
沈莹一把抄起一块核桃酥,直接塞进阿雅嘴里。
然后两手一摊,指了指帐外的方向,双手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大圈。
阿雅嚼着核桃酥,眼睛亮了:“王妃是说……分给外面的黑甲武士?”
沈莹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献王说“把你剥的核桃吃完”,但他又没说是谁吃。
只要这四大袋核桃在三天内消失在这个大帐里,就不算违抗命令。
阿雅和阿珍对视一眼,立刻行动起来。
四个丫头加上帐外的死士,死士们也是常年吃干硬的军粮,突然有核桃这种高油脂的精细吃食,自然不会拒绝。
当晚,大帐外围的几百名黑甲武士,人手分到了一把核桃仁。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雨夜的掩盖下,极其隐蔽地消耗着那座“核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