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武士向两侧让开。
沈莹站在高台上,视线越过武士的头顶,看向后方。
那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长龙。无数夷人奴隶被粗糙的麻绳和树藤串联在一起,脖子上套着死结。
他们赤裸着上身,瘦骨嶙峋,眼神涣散,像一群被驱赶的行尸走肉。
老人和反抗的青壮年早在丛林里就被杀光了,剩下的全是没有抵抗能力的妇女和半大孩子。
“多少。”巫王问。
“足足五万!”婪骨大声回禀,“这些夷人如同未开化的野兽,使用石器骨矛,在王上的重甲劲弩面前,不堪一击,我军仅损耗七十余人,便荡平这遮龙山的夷人部落。”
三千精锐对未开化的原始部落,这是彻头彻尾的单方面屠杀。耗时两个月,只是为了在浩瀚的原始森林里把这些人搜刮出来。
巫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五万人。
这五万张惊恐的脸,在他眼里不是人,是一块块修陵的石砖。
“好。”巫王极其愉悦地大笑出声,“婪骨,你记首功。”
婪骨重重叩头:“王上,这五万奴隶长途跋涉,已有近三千人虚弱濒死。属下恳请,将这批废料赏赐给属下,用以培育新一批‘痋引’。”
“准。”巫王毫不在意地挥手。
沈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极其鲜艳的红裙。
五万人的绝望与哀嚎在营地里回荡,而她穿着耗费七百条人命染成的衣服,站在暴君身边,受万人膜拜。
五万奴隶让遮龙山的工程进度加快了许多。
葫芦洞底下的河道被迅速拓宽,水龙晕周边的大规模清场正式开始。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在水里、岩壁下和运石的路上。
巫王喜欢视察进度。
他走在最前面,沈莹穿着红裙跟在身侧,黑甲武士持刀开道。
沿途的奴隶看到那一抹刺目的红,纷纷吓得趴在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
在夷人的传说里,带来灾厄的恶神总是穿着鲜血般的衣服。他们已经把沈莹当成了巫王的从神。
“快点!把那块石头推上去!”监工的皮鞭在空气中炸响。
水龙晕的瀑布下方,几十个奴隶正用滚木和绳索,试图将一块重达数吨的青石底座拉上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