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该布置的早就布置好了。
铁山在疾驰之中,余光瞥见阵中谢长风将令旗高高举起。他心中一凛,知道时机已到,当即喝令部下向两侧分开。败退中的骑兵虽然仍在奔跑,但队形开始有序地向左右两侧分流,将中间的大道齐刷刷地让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谢长风阵前的盾牌兵和长枪兵也迅速向两侧闪开,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中间露出来的,是二十门黑洞洞的炮口一字排开,早已装填完毕。
西夏追兵正衔尾疾追,马速正盛,队形密集。冲在最前面的西夏骑兵眼看着前方的宋军忽然向两侧散开,露出了那一排黑黝黝的炮口——瞳孔骤缩,想要勒马,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同伴还在催马向前,整个追击的势头根本无法在瞬间刹住。
谢长风站在阵中,将高举的令旗猛然向下一劈。
"放!"
轰轰轰轰轰——!
二十门佛朗机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天际。第一轮实弹呼啸着砸进西夏骑兵密集的队列之中,铁球带着巨大动能横扫而过——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有的骑兵被直接命中,整个人从马背上消失了;有的战马被炮弹削断了腿,惨叫着翻倒在地,将背上的骑手重重摔出去;炮弹去势不减,又在后排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通道。
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鲜血喷洒在黄土上,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还没等幸存的西夏骑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轮实弹又到了。这一次炮弹落点更准——炮手在第一轮试射之后已经校准了角度。更多的骑兵被击中,更多的战马倒在血泊之中,追击的队形被彻底打散,地面上到处是残肢断臂和倒卧的人马尸体。
两轮实弹过后,谢长风没有给西夏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三轮——霰弹。
炮口喷出的不再是沉重的铁球,而是无数细小的铁砂和碎铁,如同一阵钢铁风暴横扫过西夏骑兵的队列。霰弹覆盖面积极大,前排骑兵几乎无人幸免,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后排的骑兵虽然距离稍远,也被霰弹波及,不少人捂着脸或手臂惨叫着滚下马背。
三轮炮击过后,西夏骑兵损失了大约五六百骑。战场上横尸遍野,人马残骸交错堆积,鲜血浸透了黄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西夏骑兵的阵型已经被彻底打散。清河弩骑兵趁势压上,一轮接一轮地用弩箭攒射,箭雨铺天盖地,每一轮都带走数十条性命。西夏兵本就挨了三轮炮击,士气跌到了谷底,此刻又被弩箭压着打,终于撑不住了——前排骑兵开始拨马后逃,紧接着带动了整个队伍的崩溃。
慕俄多骑在马上,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了野利成麟为什么要下达那道命令——不要与宋军大规模野战。
但现在明白,已经晚了。
宋军这边,冯虎臣亲自率领陇城军团的骑兵冲了上来,刀光闪烁,直插西夏溃兵的侧翼。与此同时,谢长风中军旗下的骑兵和弩骑兵也全线压上,与冯虎臣形成合围之势,衔尾追杀,毫不留情。
这一轮追杀,清河骑兵紧咬不放,西夏溃兵亡命奔逃,直接冲散了自己后方尚未接战的步兵队列。步兵被自家的溃骑一冲,阵脚大乱,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清河弩骑兵趁势杀到,一边纵马追击,一边不断放箭射杀,冲到近前时更是直接甩出手榴弹,炸得西夏步兵四散奔逃。整个西夏后军彻底崩溃,士兵们丢下武器,沿着来路亡命奔逃。
清河军足足杀了一个多时辰,前锋一直追到陇山堡前。沿途尸横遍野,西夏军的旗帜、兵器、盔甲丢弃满地,黄土路面被鲜血浸透,踩上去泥泞不堪。
六千西夏兵,最终逃进陇山堡的,不过寥寥数百骑兵。
而守将慕俄多——那位既自信又爱装逼的陇山堡守将——在宋军追击途中,被一支清河弩箭射中后背,坠马而死,尸体被溃兵踩踏得面目全非,遗弃在荒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