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娘嘴撅得更高了:“没生呢,在我肚子里,那也是我带的。”
谢长风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哄道:“那你要闷了,就去医院找陈素玩呗。”
巧娘叹了口气:“我以前也常去。可现在有了身孕,每次一去,所有人都跟伺候夫人似的伺候我,弄得我怪不自在的,哪还好意思再去呀?平日里没事,就只能跟俺娘出去走走转转。”
谢长风一听,立马接话:“那敢情好啊!愿意逛街就逛呗,看上啥就买啥。咱家钱有的是,你手里不够了,就去找陈素要,要不就去县衙支,你放心,他们肯定给你。”
巧娘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把我当土匪了?抢人东西呢?”
谢长风嘿嘿一笑,又改口道:“行行行,你不跟他们要钱也行。但你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可别忘了去找他们啊,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巧娘白了他一眼:“看你说的。如今还能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别说是我了,咱们清河坊的人,哪一个在陇城县还有人敢欺负?咱们不欺负别人,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了巧娘她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中气十足:“长风!巧娘!该起来了啊,再不起来仔细叫人笑话!还有——我昨天可警告过你们,巧娘现在身子不稳,别做那些让人后悔的事啊!”
屋里的两人同时一愣,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了伸舌头,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穿衣服。
上午,林昭没有在县衙处理公务,而是应邀来到了陇城县外一处空旷的平地。这里远离城郭,地势开阔,正是岳飞和王贵操练背嵬军的场地。
林昭到场时,岳飞已经列好了阵势。他骑在一匹青骢马上,手中令旗高高举起,目光锐利如鹰。见林昭在远处站定,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猛地将令旗向下一劈。
两百名弩骑手应声而动,战马奔腾而出,蹄声如雷。他们在疾驰中抬起手中的清河弩,动作整齐划一——啪啪啪,三声连响,弩箭如蝗虫般飞出,精准地钉在了远处的靶心上。马队毫不停顿,继续前冲了一段距离,岳飞手中的令旗又是一挥。两百名弩骑手同时勒马,动作干净利落,战马嘶鸣着调转头来。他们在回撤的过程中,一边策马狂奔,一边熟练地拉动弓弦、装填弩箭,动作流畅得像是重复了千百次。装填完毕,他们猛然在马背上回身,又是一轮三连射——啪啪啪!弩箭再次命中靶心,无一虚发。
林昭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然而表演并未结束。弩骑手在回撤途中,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般,自动向两侧分开,中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岳飞高举的令旗再度落下。
大地猛然一震。
三百名重装骑兵从后方列阵而出,人和马都披挂着厚重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们手持长长的砍刀,刀身在日光下反射出一道道寒芒。战马起步时速度不快,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但随着距离拉长,速度越来越快,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也随之攀升。三百骑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过,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林昭站在远处,望着那支气势惊人的重骑队伍,心中不禁由衷地赞叹了一声:这个岳飞,难怪后来能成为南宋岳家军的统帅,训练军队这方面,确实有一套。
林昭对岳飞给予肯定,告诉他们这样的兵要继续招,继续练。两人得到鼓励,信心更足了。
林昭在陇城县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不是跟温伯达、赵之让布置县务,就是与杨大石等将领逐一谈话,细致地了解各营的情况,部署接下来的整训计划。三天下来,该交代的交代了,该安排的安排了,整个陇城县的军政事务,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
而这三天里,谢长风只干了一件事——陪着巧娘。
吃饭、逛街、睡觉,寸步不离。巧娘嘴上嫌他黏人,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到了第四天清晨,天色刚亮,林昭和谢长风已经收拾停当。李奎被林昭任命为亲兵队队长,一身戎装,腰悬朴刀,肃立在马旁。林昭的亲兵队已按朝廷规制从三十人扩充到了一百人,百名精壮的汉子列队而立,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林昭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陇城县的城门。晨光中,那座不算高大却无比熟悉的城楼静静地矗立着,像一个沉默的老友,目送他远去。
他收回目光,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走吧。”
百骑齐动,马蹄踏碎晨霜,扬起一路烟尘,朝着秦州的方向,滚滚而去。
【下一章将会有一个你们意想不到的人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