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听完,不置可否,目光转向蔡攸:“蔡卿,你怎么看?”
蔡攸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官家,童枢密所言极是。种帅坐镇西北,自是万全之策。然此番西北鏖战之后,沙场之上新锐英才辈出。若择其俊秀,委以边任历练数载,他日必可为大宋西疆屏障。”
赵佶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王黼:“王卿,你以为呢?”
王黼心中微微一凛。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暗暗留意着童贯和蔡攸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林昭想要什么,王浩川那晚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不需要他提,只需要他保持中立。所以他今天坐在这里,与其说是来议事的,不如说是来看戏的。他想看看,到底谁会替林昭开这个口。
方才童贯一番话,全是围着种师道转,半个字没提林昭。王黼心里暗暗记了一笔:童贯这条路,暂时没动静。
可紧接着蔡攸开口提及沙场新锐,说可择俊秀历练边任——这话听起来轻描淡写,可王黼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他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蔡攸要主动提这件事?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蔡攸一眼,对方脸上挂着那副一贯的从容笑意,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时赵佶点到他的名字,他收回思绪,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官家,臣以为童枢密与蔡宣和所言各有道理。西北需种帅这般宿将坐镇,方能稳住大局;亦当拔擢后进,为家国储备栋梁。二事并不相悖。至于具体人事调度,还需细细斟酌,既要酬赏战功,亦需恪守典章法度,方能令朝野心悦诚服。”
他说得四平八稳,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偏向。说完便垂下眼帘,不再多言,继续默默观察着另外两人的动向。
赵佶听完三人的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方才微微颔首,开口道:“诸位爱卿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蔡攸,语气沉了几分:“尤其是蔡卿方才所言——后进英才,乃是大宋日后社稷柱石。朕深以为然。使年少贤才各得其位、尽展其能,方能国祚绵长、边隅永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这一次对西夏的战事,诸位也都看到了。战局之扭转,始于何处?始于陇城县。而扭转战局之人,正是陇城县知县林昭。”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朕今日召见林昭,听其陈说西北大势,颇觉此人所见,不在寻常边臣之下。此人不仅智略超群,善战知兵——以数千之兵,击溃上万西夏精锐,又能深入敌境,拿下柔狼山城。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虽长于军略,却将陇城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此番西夏来犯,陇城县军民一心、众志成城,绝非一日之功。可见此人不仅能用兵,更能治民。这样的文武兼备之才,朕以为——应当重用。”
他目光扫过三人,缓缓说道:
“朕欲让他知秦州,经略秦凤路。卿等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童贯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蔡攸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王黼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一室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