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狠狠瞪了他一眼,压根儿懒得跟他斗嘴。
林昭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只淡淡道:
“长风,既然好了,就赶紧走吧。我们还要赶路。”
谢长风脸一黑,回头看了一眼院里,大概是巧娘还站在后头,便只能把火气又咽了回去,咬牙切齿道:
“等我一炷香。”
一炷香后,谢长风总算收拾妥当,背着包袱、佩着刀,从院里出来了。巧娘和她娘一直送到门口,巧娘眼圈果然有点红,却还是强撑着笑,替他理了理衣襟。
谢长风临走前又忍不住磨蹭了一会儿,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林昭走了。
几人回到大宅,亲兵已尽数列队。
林昭、谢长风翻身上马,领着三十名亲兵出了陇城县,上了官道。
皇帝的诏书说得很宽厚,只说“过年之后启程入京”,并未点死具体日子。这种话,当然算是给了他们体面。可再体面,也不能真拖到十五之后。那就不是从容了,那是明晃晃不拿官家当回事。
所以正月初七启程,已算拿捏得极有分寸。
只是这一路走起来,却并不显得仓促。
林昭虽有分寸,却也不是那种恨不得把人和马都跑废的性子。一路上,该住店便住店,该打尖便打尖,遇上当地有名的吃食,还会稍稍停一停,带着众人去尝一尝。若天气好,路上景致也开阔,便索性多走一会儿;若傍晚寒风太硬,也早早投宿,不去强赶夜路。
这一程走下来,竟颇有几分逍遥自在的意思。
谢长风对此尤其满意。
这家伙从出了陇城县开始,整个人就像脱了缰的马,眼里两道光恨不得一直亮到东京。骑在马上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兴奋。时不时还要松松缰绳,撒开马往前猛跑一阵,再兜个圈子折回来,像只刚放出笼的狗。
林昭看了他半天,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
“长风,你至于这么兴奋吗?”
“怎么不至于啊,哥!”谢长风骑在马上,理直气壮得很,“这可是免费旅行!我正好趁这机会,好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啊。以前当兵的时候,不是在兵营训练,就是在执行任务,哪有这种骑着马溜溜达达、想走就走想停就停的时候?现在不抓紧享受旅游的快乐,什么时候享受?”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不是去东京领诏,而是去参加什么豪华骑马观光团。
林昭听得有点无奈,却也懒得扫他的兴。
跑了一段之后,谢长风又忍不住凑了过来,跟林昭并辔而行,嘴还不闲着。
“哥,我跟你说,这可是原汁原味的祖国山河啊。放现代,你就是拿钱都未必看得见。纯天然,无污染,还他妈自带历史滤镜。你敢说王浩川那小子当初去赶考的时候,这一路他没少玩?”
林昭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谢长风立刻笑了,眼里一副不安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