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嘞!”谢长风朝许青禾举起杯,“青禾嫂子!”
许青禾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林昭终于回过神来,放下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是好事。”他的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秋天——长风你跟马哥你们一起成婚吧。”
许青禾虽然羞得不敢抬头,可眼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底下,分明是藏不住的欢喜。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掀帘出去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许多。
谢长风人往后一靠,忽然想起什么,冲马振邦挤了挤眼:“马哥,这事儿陈素知道了,你就等着她收拾你吧。”
马振邦的脸色僵了一瞬。
林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顿饭后来吃得很慢。话题从辽国的战败转到金国的崛起,从金国的崛起转到西北的防务,从西北的防务转到了那些暂时还顾不上、却迟早要来的人和事。说来说去,最后都落回到眼前——落回到军械的缺口、兵员的不足、地盘的大小、以及一个至今没能完全掌握在手里的陇城县。
饭快吃完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
马振邦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一只灰白色的信鸽落在窗台上,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马振邦伸手从它脚上取下一个小竹筒,拧开盖子,里面卷着一小条纸。
他展开纸条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转过身把它递给了林昭。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是王浩川的,工整,干净,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面一切顺利。秋闱在八月。”
林昭看完,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抬起头:“你和浩川把信鸽系统建起来了?”
马振邦点头:“主意是浩川出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人家忙着秋闱,该操的心一样没落下。”
屋里安静了片刻。林昭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慢慢地嚼着,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谢长风也没再贫嘴,把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干,把空杯子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细小的响动。
林昭走出门,抬头看了看天。清河村那边依旧热闹,寨门口游人往来不绝,卖凉茶的吆喝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马振邦守着旧寨造械,王浩川在外备考兼织消息线,陈素留在县城,秦红缨和谢长风都在营中练兵。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着各自该忙的事。
想到这里,林昭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翻身上马。
马蹄声起,一行人很快出了清河村。身后寨门高悬,“大宋第一村”五个大字,在日头下依旧亮得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