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守住的,不止是清河村一村一寨,不止是父母妻儿、屋舍田亩,更是我大宋百姓不肯屈敌、不肯为奴的骨气!”
“今日之战,尔等虽为布衣,其忠烈不让军中健儿;今日之死,也不止是一村之殇、一家之痛——”
林昭的声音陡然压重:
“此乃国殇!”
国殇二字,如铁锤砸地。
祭棚内外,无数人心头同时一震。
两百亲兵列在村口,闻声竟也有不少人目光微动。种师中站在那里,面色依旧沉得可怕,可下颌已经绷紧,连指节都在甲袖之下微微泛白。
林昭继续道:
“清河因尔等而未灭,边地因尔等而未溃,陇城上下,也当记得尔等这一口不肯退让之气!”
“尔等今日所成,不是寻常乡斗之勇,不是一时匹夫之怒。”
“你们守住了清河,守住了乡邻,也守住了我边地百姓宁死不屈的这口气!”
“今日之后,尔等忠魂,不该埋没于荒村野地;尔等姓名,也不该只留在自家门内、后人口中。”
“清河不敢忘!”
“后来之人,不敢忘!”
“陇城,更不该忘!”
林昭最后朝灵前缓缓俯身,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楚:
“今陈薄奠,祭告忠魂。愿尔等英灵在上,知清河尚在,知乡邻尚在,知你们以命守下来的这片土地,终有人记,终有人报。”
“伏惟尚飨——”
最后四字落下。
天地间仿佛骤然一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只有一排排灵位立着,一坛坛骨灰无声,一缕缕青烟在白幡下盘旋不散。
种师中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他看着那满棚灵位,看着一坛坛新封的骨灰,看着棚下那些面色灰白却仍死死站着的清河村男女老少,也看着那个念完祭文后依旧立得笔直的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