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的眼神陡然一厉。
西夏人根本不是要在这里同德顺军狠狠干。
他们是要把德顺军主力,牢牢钉死在这里。
只要他种师中还坐镇前线,不敢轻动,不敢回撤,不敢分兵过多,对方便能趁着边境空隙,派出一股股轻骑、小队,沿着边地村寨和小道往里钻。
抢粮。
抢马。
抢财货。
甚至抢人。
他们不是要破德顺军的大营。
他们是要趁着宋军主力被牵住,在秦凤路边地狠狠干上一笔。
种师中脸色骤冷,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一回营,他连外袍都未解,便直接下令:
“传令清水、陇城、成纪三县,快马示警。”
“着三县即刻闭合仓廪,清点库粮,整肃乡勇。凡靠近边界的村寨、镇堡,俱令加强戒备,不得大意。”
“再传各堡探马,西夏若有轻骑越线,不必只盯前沿,务必探其去向。我要知道他们往哪条路钻,冲哪个县去。”
帐中将校听到这里,神情都是一震。
有人忍不住道:“大帅是说,夏人这回是冲着州县腹地去的?”
种师中冷冷道:“他们若真想狠狠干,前面这营早就该扎实了。如今摆出这副架势,无非是拖住我们,真正下手的,未必就在我们眼前。”
话说到这里,众人也都明白了过来,脸色一时都有些难看。
边军不怕正面狠狠干。
怕的,反而正是这种打着边衅旗号、专挑空处下嘴的狼。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营中顿时忙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帐外又有亲兵快步入内,双手奉上一封新到的书信。
“相公,秦州那边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