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四一早，手机就震动了，是张老先生发来的语音，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急切：“拉弟啊，今儿个想吃炖羊肉，再给我蒸点那个……土豆鱼鱼，好久没吃了，馋得慌。”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土豆鱼鱼，那玩意儿做起来费工费时，蒸土豆、捣泥、用土豆泥和莜面，再搓鱼鱼，蒸熟……没有两个钟头下不来。
可转念一想，老爷子给的钱也不少，想吃啥就按他的性子来吧。
李淑娟也爱吃土豆鱼鱼，那会儿她胃口好的时候，就馋这一口。“好，我早点去。”
我带了一大块猪头肉去了西苑花园，进了厨房，看到灶台上放着一大块羊肉。我围上围裙，去洗土豆。
“拉弟，多做点，你不来的时候，我热的吃。”老先生站在厨房门口，看向厨房里的我。
“好。”我洗好土豆，把土豆蒸上了。
趁蒸土豆的功夫，我先把羊肉切块，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着。
这时，土豆熟了，我把蒸得沙绵的土豆剥了皮，放进盆里。抄起擀面杖，把土豆捣成泥，趁着热乎劲儿，把莜面粉倒进去，双手用力地揉。
这东西讲究个“对半掺”，一半熟土豆泥，一半莜面。这面揉筋道了，做出来的鱼鱼才香。
揪下一小块，搓成一个大拇指宽、一寸多长，两头尖、中间鼓的小梭子，这就叫“土豆鱼鱼”。
锅里水开了，上汽蒸八分钟，开锅后把土豆鱼鱼放在大碗里。
这时候，羊肉也炖得软烂入味了。把羊肉连汤带肉浇在土豆鱼鱼上，再撒一把切碎的香菜。
我切了那块猪头肉，弄了蒜末、醋汁。
“大爷，吃饭了。”我把碗放在他面前。
张建国夹了一大块猪头肉，吃了一口，“香……医生说我血压高，血脂也稠，不让吃猪头肉，不让吃炖羊肉，我偏爱吃这个。”
“大李，你也吃！”他指了指那盘猪头肉，“一会儿给刘梅也留两块，她也爱吃这个。”
老先生看着那碗羊肉汤土豆鱼鱼，“这红的羊肉，白的鱼鱼，绿的香菜，看着就喜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哎哟……好多年没吃过了。”
他夹起一个土豆鱼鱼，送进嘴里，“呲溜”一下，那土豆鱼鱼便滑进了老人的肚里。
“对对，就是这个味儿，爽滑劲道，不用嚼就进了肚，哈哈！”
我坐在他对面，给他添了一勺热汤。
他点点头，“土豆是沙的，汤是香的，鱼鱼是筋道的……拉弟，做的好。”
“老先生，您慢点吃，不够还有。”
他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羊肉，细细嚼着，眼神却看着窗外，像是穿过玻璃看到了远方。